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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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懦所看的照片上的齊嬈是帶著墨鏡的，所以即使照片再清楚，也看不到全貌。而今天看到齊嬈的那一刻，李思懦開始懷疑了自己之前所推理的有關(guān)李敏和齊嬈的關(guān)系。
李思懦看向姜齊，姜齊也跟他面面相覷，兩人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和自己相似的點(diǎn)。
李思懦又看向齊嬈，這個神秘的女人。
此時的齊嬈臉上驚訝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有恢復(fù)成了那副言笑晏晏并且散發(fā)著魅力的成熟女人的樣子。
“我能和你談?wù)剢�？”李思懦喑啞著嗓子，艱難的說道。
齊嬈似乎有一瞬間的遲疑，但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進(jìn)門的時候，李思懦看了一下站在臺階下面的姜齊，眼睛示意他進(jìn)來，但姜齊卻呆滯地?fù)u了搖頭。
“如果不想看見阿姨，可以去后院坐坐的，那里還有我剛做好的水果茶可以喝，阿姨不介意的�！毕啾冉R和李思懦的窘迫，齊嬈卻一點(diǎn)不顯尷尬，反而對處理這種情況游刃有余。
姜齊看了一眼李思懦和齊嬈，臉上也沒做出什么表情，就自顧自地向房子后面走去。李思懦則被她領(lǐng)進(jìn)了屋子里。
女人對李思懦很親近，還沒等李思懦反應(yīng)過來，便拉起了李思懦的手，等李思懦反映過來不對的時候，她又及時松開，仿佛對人心的掌控已經(jīng)了若指掌。
“你們年輕人可能會喜歡喝一些酸甜口的水果茶，但我準(zhǔn)備的那份在后院，屋里面就只有紅茶了，你稍微等一會兒，我這就做好了。”齊嬈邊忙活著，邊對李思懦說道。
“您不用這么辛苦地安排了�！北积R嬈安排在沙發(fā)上的李思懦說道。
“不辛苦，很快就好了�！彼D(zhuǎn)過頭來，回眸一笑，很是溫柔。
就像齊嬈說的那樣，紅茶很快就被做好了，散著熱騰騰的氣被放在了李思懦面前。
“我，我這次是受人委托前來找您的。”李思懦正襟危坐地說道，并沒有碰面前的茶。
齊嬈在沙發(fā)上找了個舒服地位置斜靠著，輕輕地吹著茶水上面的熱氣，靜靜地聽李思懦說話。
“您好，我叫李思懦，委托我找您的人是我的小姑姑，叫李敏。不知道您認(rèn)不認(rèn)識她�！崩钏寂硨⒆约壕o縮成一團(tuán)，問道。
齊嬈聽了李思懦的話，只笑不語，搖了搖頭。
“那您認(rèn)識李家的人嗎？”李思懦不相信地問道。
齊嬈撲哧一下笑了，說道：“看你說道，姓李的人這么多，我自然會有幾個認(rèn)識的了�！彼畔率种械牟璞�，又問道：“你和這個你的小姑姑李敏很熟嗎？”
李思懦想脫口說出很熟兩字，卻發(fā)現(xiàn)根本說不出口。
“如果按照認(rèn)識的時間來算的話，可能并不是很熟。我對她的了解就是她是我的姑姑，年紀(jì)輕輕就喪父，還有一個不大但很可愛的孩子叫天天，除此之外，便一無所知�！崩钏寂痴f道。
提到天天的那一刻，李思懦忽然覺得齊嬈的眼神變得很柔和，是那種真實(shí)的溫柔，但卻也是稍縱即逝。
“不熟你還聽她的話來找我啊�！饼R嬈說道。
“因?yàn)槲矣X得她愛我�！崩钏寂撤瘩g道，“我在家里過得不差，但我知道那些愛會在其他的因素下消失，死亡甚至?xí)茨砍沙�。那些快樂也都是虛幻的，飄渺的，摸不透的，就像是一場很快就能醒的夢。但她對我的愛卻是真的�！�
“沈紅秋不愛你嗎？”齊嬈打斷的李思懦的話，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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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和李承澤因?yàn)樯蚣t秋吵起來之后，誰都沒有再提起過這個名字，沒想到竟會在今天聽到。
“您認(rèn)識沈紅秋，也知道李理。那您剛才為什么表現(xiàn)的一無所知�！崩钏寂潮粴庑α耍f道。
“我說過了，姓李的這么多，我自然有認(rèn)識的，也有不認(rèn)識的�！饼R嬈說道。
“但您絕對認(rèn)識我。”李思懦看著齊嬈，撫上了自己了的臉。
齊嬈顯然是不聰明卻又想故弄玄虛的，李思懦能感覺到她想盡全力地和李家、和李敏、和李思懦撇開關(guān)系，但她好像又有點(diǎn)不甘心。
“姑姑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帶著她的孩子和我來找您，所以您的資料，她查了很久。您的年齡我也是知道的，雖然這里沒有您生孩子的記錄，但我想如果您生孩子生得早一點(diǎn)，姑姑她是您女兒的可能性也不小吧�！崩钏寂痴f道。
李思懦的話音一落，齊嬈的臉色有點(diǎn)垮下來了，她說道：“別到處認(rèn)媽，她的母親是李家的太太，可不是我�！�
“而且，你也可以打住了。要不然難受的是你自己�！饼R嬈說道。
“我不會更難受了，我現(xiàn)在只想讓自己舒舒服服地喘口氣�！奔词闺[約覺得接下來的事情并不會讓他好受，但李思懦還是想橫沖直撞一下。
“您知道為什么只有我來這里的了嗎？”李思懦向齊嬈問道�！八约汉湍鷮|(zhì)這些事情不是更好嗎？”
齊嬈忽然不明白地看向李思懦。
“因?yàn)榘�，她被我害死了，所以永遠(yuǎn)不能看見你了，永遠(yuǎn)都不能來找你了。”李思懦低著頭，沒有看向齊嬈。
齊嬈站了起來，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好似沒聽清地說道：“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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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害死了，為了大晚上送我去醫(yī)院，被車撞死了�！崩钏寂匙谏嘲l(fā)上仰視著齊嬈。
“你，你果然……”齊嬈突然變得情緒激烈起來，指著李思懦卻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猜的沒錯啊，你真是她媽媽啊�！崩钏寂痴f道。
“出去�！饼R嬈已經(jīng)不想之前那么溫柔了，不帶好氣得對李思懦說道。
“走之前我只想再問兩個問題�！�
“為什么不要孩子們了�！崩钏寂骋矎纳嘲l(fā)上站了起來，直視著齊嬈。
“因?yàn)椤饼R嬈心虛地念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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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槟悴幌胍覀兞��！崩钏寂逞劬﹀瘢χf道，“只是因?yàn)槟悴幌胍覀兞�，我以前一直不知道為什么李家其他的私生子都會跟著母親去國外，而姑姑和我卻不一樣，因?yàn)槟悴幌胍�。所以不要再編理由了。�?br />
“我走了。”李思懦頭向上仰了仰，然后帶著自己東西，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齊嬈一直愣在原地，沒往前走。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沒問呢�！崩钏寂吃陂T口處轉(zhuǎn)身看著齊嬈說道：“您就真真實(shí)實(shí)地回答我一下，不要再讓我猜了。
“我是該叫您媽媽嗎？”李思懦笑容天真乖巧地像個孩子，等待著齊嬈的回答。
齊嬈緊閉著嘴巴，并沒有反駁。
李思懦看著齊嬈咧開了嘴，開口幾次都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變成了一抹苦笑，說道：“我知道了，然后，你真的是連沈紅秋都不如�！�
終究是再也不回頭離開了這間房子，沖外走去。
但屋里的齊嬈卻忍不住地沖了出來，向李思懦喊道：“沈紅秋她拿什么來跟我比啊，我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從來就沒當(dāng)成過我的對手�！�
她辯解的樣子突然就這么真實(shí)，褪去了光彩溫柔的外殼，此時突然卻像個潑婦。
李思懦閉上眼，不想再聽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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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和來時一樣，李思懦和姜齊兩人都沒說話，但和剛來時只有李思懦一人沉默消沉不同，這次姜齊也低著頭，什么也不說。
“你在想什么，水果茶好喝嗎？”李思懦突然問道。
“好喝。”姜齊說道。
“你覺得咱們倆長得像嗎？”李思懦突然問道。
“以前沒覺得�！苯R說道，“至于現(xiàn)在我要回去問問我爸�！�
“姜齊，姜齊�！崩钏寂匙诨疖嚿虾暗�。
“你喊我干嘛�！苯R不耐煩地回道。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你爸爸是入贅的，姓齊。你媽一定很愛你吧�！崩钏寂掣袊@道。
如果我有孩子，也會給他起名叫李李。剛想到這個名字，李思懦又想起有人的名字讀起來也是這兩個，頓時有些犯惡心。
“那當(dāng)然了，雖然有時候我媽不愛理我爸，我爸有時也不愛跟我媽說話，但我覺得他們是最好的夫妻�！苯R像一個小王子在向李思懦炫耀著他的玩具。
有時候，李思懦真的很羨慕姜齊，心里不藏事，只需一會兒就能從剛剛的是事情中緩過來。不想他，自從出國后，心里便沒有一刻安寧。
他忽然好想一個人。
與姜齊分開以后，李思懦渾渾噩噩地回到了自己家里。
一到家，不知道怎么就一股酸水反上來，讓他抱著馬桶就開始吐。但他今天就沒吃過東西，什么也吐不出來。
勁過了，李思懦就像具尸體趴在床上，一天的奔波過去，天暗了，雨也下了。
李思懦又撥了一次李承澤的電話，依然顯示著空號。
他想給大哥打電話，好好問問這事，但是又嫌大哥太煩。
最后他打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喂，思懦嗎？你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彪娫捘沁叺闹心昴腥艘苫蟮膯柕馈�
“二叔，我今天去見齊嬈了。”李思懦說道。
李璠似乎沒想到李思懦說的是這件事，停頓了一下，說道：“很失望吧�！�
“嗯，所以她真的是我和小姑姑的親生母親嗎？”李思懦問道。
“是�！崩瞽[說道。
“不覺得惡心嗎？”
“思懦，我不太想和你提這些事情。因?yàn)樘徇@些事情只會傷害到你和你姑姑，但你姑姑倔強(qiáng)，非要去查，她以為和她的母親在一起會更加地快樂和幸福。但真相留給你們倆的只有殘忍。小敏還好，齊嬈對她還是有感情的，畢竟是第一個孩子。但思懦你對她來說真的只是一個拖累，之前一直都不像傷害你，所以都沒跟你說過……”李璠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知道，她把我扔到了孤兒院門口，是奶奶把我撿回來的。大哥和二哥都知道她嗎？”李思懦又問道。
“承輝知道，小敏有什么事都喜歡和他商量。承澤應(yīng)該不知道�！崩瞽[回答道，“思懦，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要再去管那些事情了，好好在國外上學(xué)，生活�！�
“我要回去�！崩钏寂硵蒯斀罔F地說道。
“回來干嘛？”李璠的語氣頓時變了。
“放心我現(xiàn)在不回去�！崩钏寂痴f完這句話就將電話撂了，把手機(jī)關(guān)了機(jī)。
再過幾年，考驗(yàn)我，也考驗(yàn)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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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jīng)在美國待了四年的李思懦已經(jīng)不害怕坐上飛機(jī)，當(dāng)回國的旅程開始時，他的心情也和當(dāng)時不一樣了，姜齊是和他一起回去的，大學(xué)上完了，姜家也急著叫他回去，想讓他去公司歷練歷練。他還想在多玩幾年，但又實(shí)在想他爸媽，又是高興又是不情不愿地坐上了飛機(jī)，結(jié)果到飛機(jī)上，睡得比誰都香。
李思懦也想在飛機(jī)上睡上一覺，但不知是不是近鄉(xiāng)情怯，一閉上眼，她和李承澤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就特別清楚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但他的心卻是木的，感覺像是死了一般。
飛機(jī)落地的時候，姜齊休息得倒是夠了，李思懦看起來精神頹靡。但還沒等姜齊安慰安慰李思懦，姜家浩浩蕩蕩的隊(duì)伍就向姜齊走來了。
李思懦笑著向姜齊擺了擺手，姜齊又像一個小孩子，耷拉著臉就朝隊(duì)伍走去。
“回頭我去找你玩啊。”姜齊對著李思懦說道。
李思懦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經(jīng)過這四年的相處，李思懦真的發(fā)現(xiàn)姜齊真的就是一個毫無壞心思，甚至是有點(diǎn)天真的大男孩，無論他的父母怎樣，但還是為他搭建了個童話世界，而且這個世界的反派也只有姜齊臆想的李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