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疼痛已經(jīng)消失了，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冰冷。

    季觀回憶著自己在失去視力前剩下的路徑，心里倒是倒是格外的冷靜。

    時間夠嗎？

    應該差不多了。

    他艱難地仰起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嗯，差不多了。

    黃毛目眥欲裂，死死注視著賽馬場上已經(jīng)失去生命氣息的七號賽馬，眼珠里蒙上了一層血霧，那張向來快樂無憂的臉扭曲了，脖頸上青筋凸出，似乎喉嚨里在發(fā)出無聲的尖叫。

    瑪琪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力量，她緩緩蹲了下來，抱著膝蓋，開始小聲啜泣。

    紳士滿意地微笑了，他將單子丟到一旁，轉過身，準備和侍者一起離開，但是，還沒等他邁開步子，就只聽身后傳來尖銳的抽氣聲。

    那聲音此起彼伏，幾乎令人無法忽視。

    “……”

    怎么回事？

    紳士一怔，下意識地扭頭，向著背后看去。

    賽場上，七號賽馬倒在血泊中，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體征，但正在這時，他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向著側面翻轉過來，脖頸上的皮膚開始鼓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皮肉深處掙扎。

    身上的血液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或者說，被吸食？

    季觀上半身覆蓋的血液消失了，露出了大片大片刺青，那刺青原本很淡，只是若隱若現(xiàn)，但在吸食血液之后，此刻卻變得格外清晰銳利，即便隔了老遠，也依然能看清，那居然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臉��！

    刺青的面積越擴越大，最終直接將季觀全身覆蓋。

    青黑的腿，青黑的腳，青黑的手臂，從斷裂的軀干深處長出，黑黝黝的眼珠轉動，森冷惡意的注視令所有圍觀者背后發(fā)涼，在短短幾秒之后，臺上的季觀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氣息陰冷，無比恐怖的厲鬼！

    它向前騰躍，以一種恐怖的氣勢向前猛沖，其他還活著的“馬”驚慌地四散奔逃，生怕被撕碎。

    下方的觀眾們才突然如夢初醒：“完蛋，七號要反超了��！快，快點，給他設路障�。。。　�

    沒有用。

    所有的路障對它而言就只像是廢紙，輕輕一戳就消失了。

    接二連三的，前方所有的馬都被超越，遠遠地甩在了身后，那怪物的腦海之中似乎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冠軍。

    冠軍。

    冠軍。

    最后五米，三米……一米。

    就這樣，七號以摧枯拉朽之勢，沖過了終點線，本該響起的報幕聲并未出現(xiàn)，全場也一片死寂，他們沒人能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頑強而恐怖的求勝欲，居然還有人能以這樣的姿態(tài)沖過終點線。

    “不，不會的，不可能，七號沒有贏。”

    有人低聲嘟囔著。

    時間到了。

    漆黑的手腳開始漸漸消失，刺青開始緩緩地收回皮肉，血肉模糊的人類再次出現(xiàn)。

    “哈哈……哈哈哈！”

    季觀躺在地上，在自己的鮮血里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仰起頭，用血窟窿一樣的雙眼“看”向上方，舉起尚未消失、已經(jīng)半透明的右臂，沖著天空的方向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

    ——勝利的唯一方式，就是在馬匹上動手腳。

    你以為我為什么敢自告奮勇，主動充當這計劃里最核心的一環(huán)？

    憑借一腔孤勇？

    放屁！

    任人宰割的“馬”？不，我是混入馬群里的狼。

    他露出帶血的牙齒哈哈大笑，不顧自己四肢全失，瀕臨死亡，端得是一副狂妄姿態(tài)。

    瞧，我贏了。

    不只是贏了。

    ……我還活著。

    老子還他媽的活著！

    包廂二樓。

    紳士有些呆愣地盯著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叫季觀�！�

    安靜的包廂中，忽然傳來黃毛的聲音。

    紳士下意識低頭看去。

    對方坐在地上，單手捂著血淋淋的眼睛，氣若游絲：

    “記住了嗎？”

    【??作者有話說】

    刺青的伏筆在5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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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瓶；008、聿縭、暮秋亭、雇頁、aixiaozhu、洛月、景、女巫的平安夜、會飛的魚、笙、小球是個耽美女孩、桃酥餅干、Camellia、春煦不聞、快樂白富美一枚呀、曦艾、沐風原、熯天熾地、驚北、沒錢啦、煙染迷霧、對方正在_、春天的大米、小童叟無欺、北極圈戀人關系、WIFI在線、蛋蛋、Petrichor、_（:з」∠）_、豬豬豬豬大俠、絡一依和欣欣貓、Load.、劊子手、danrina、竹林幽處沝水清、微醺的貓崽、熙、Sigri、黑研仙品、白柳騙到錢了嘛？、科泥、Sun、白白、無錫勝有傾、晉江改了無數(shù)次名字、亭瞳

    3瓶；溫簡言的dog、到處亂爬、麒、西涼亦夢、梧桐、簡櫟_、2g網(wǎng)沖浪選手、朝、巫舳、泡酒蛇（￣へ￣）、南山南、鄒鄒、溫簡言的階下囚、祁宴.、Gin、微涼的屠蘇、神的信徒、鹿顏昭、云養(yǎng)樹寶的貓、隨風、請接收、郭郭美臻、又見江南雨、Syryxm、桑鈺、糖糖、輕諾、Elm、阿橋、磨糖、想要望仔當掛件、臨望淮舟吟、我推天下第一、鵀靉、晴鈺WM、August、魏嬰、難諶、hiyori、世界之母的寶貝、whisper、俞哥是賀朝家小朋友、半袖香、（*?I*）泉、井柟子、sirius、榆錢、魚在我心中、九九、Lime、冉、白色垃圾袋、天靈、換個馬甲防止被發(fā)現(xiàn)、如解意、可樂碎冫、守護星、樂家、想拐了所有受、我是神經(jīng)病你是二百五、卡在這里是要加更嘛、罵我當你推夢女哦、一只飛天鴨、生盆火烈轟鳴竹、昨夜、蕭蕭、三月、常溫奶、AC、樹莓篩月影、葉落知秋、愛吃瓜的路人甲、禮義廉、阿撒托斯狂信徒、于是呢

    2瓶；秦寶釧的薛雩停、c云c巢l、玉澤怎么還不來、困=_=、吉祥物、風雨停留、未央、飲月君唯一的愛人、珠珠、花小楹、遠黛、（?????????）、46點、Peche、艮皿MIN、桐tong、明月小仙女、路人乙、妖言惑眾、嗷嗷、spade.、夕汐、肖小雨?*??、歲見、喵大人、倩倩、淮生、森、天域在逃小蓮花、小宇宙、白玉京、總有貂民想害朕、深赧、鐘離大人天下第一、默、俞就是魚、藍熙晴、朝Pooh、傅寒舟小可愛啊、風杏梓、皮卡-覃歆芷、......、lixany、洛厸-、又在末尾、花雪、程肆、Solitude、AA、卿安、1、尹修竹、風花雪月自風流、羊要上岸吃草、捻今雪柳、白柳、你要不要吃哈密瓜、阿甫今天也在發(fā)瘋啊、一山鬼一、、微醺頌歌、。。。、廢、銀角大王、mylpisww、汝城、沂煙、【望仔小可愛】、Litchi、泊琉珂、泛泛泛星、妍沒有糖好吃、Coldy、奈之之遠、子戈、綠刺南要日更三萬、W.、小丸子、磨糖、完整破碎、洛桑、小清、塵、江添、Yellowo、山茶、半月沒、【怎么可以不相信溫溫、山淮北枳、等會吧、空伶、awesome、還在下雨、路卡、九九九九九、57歲阿姨風韻猶存、獨傾、兩人速速在一起、安饒、醉塵、青卿、溫簡言.、萍、紫千笛、望霧行、洵美且好、南柯、飔風、圓滾滾的方糖、農(nóng)夫冰山、嘿嘿、905、爅燃、Hik-L、布嚕嚕、serendipity、花生味夕果、幻想著西西里特大陸、啊吧啊吧、何須黎、星星、路西菲爾殿下、連窠、巫燭你行不行、錢柳永不be、。。。、戀風、垂野闊、薛定諤貓的莫比烏斯環(huán)、墜夢、寧（￣へ￣）、易橋桑、持野07、Sea、夢雪穎伊、一只米老鴨.、小澄、青硯、不阮心、axkskeoswnk、:）、隨泊、晏璇御、阡、落啼霜、艽艽葉子、樓臺倒影、ü、【歆嫣.】、夜思沐雨、淵、珍珠奶茶、最獨特的昵稱、LudLucy、3927夏日花園、伏黑甚爾的dog、芒果、丞哥、邊伯賢老婆、千庸、云予、Ghost、coco、餡餅、chars（●°u°●）??、庚彥、常契語、菽鏡、Morriy、慕思誠、呼呼呼呼呼、52hz、小桉、勵志擁抱所有老婆（*￣、阿巴阿巴、格式化蝴蝶、Civilians、tangqiaohui500、扣jio大漢派、初秋、花竹葉青、昭昭、溫溫寶貝拖鞋上的青蛙、溫簡言、門寺玉、333.、亓悄、末茸、鯨、不乖、齊吱、fxl、官肆、初尋安茗、朽枝、遲歸、雙木林、西天的鶴、云間月、久留、茶白、秦九柒、會唱抒情歌啦、bittermelon、紅心柚子、阿噠噠噠、清夢星河、塵不到的雪人、立念、祭念ら、歐歐、

    、波力海苔、衛(wèi)十二、白溪、頃銀、九、哦、恐龍扛狼扛狼扛、你再說一遍、方南、嬌于幺嬌、濟無舟、小果子哩哩、蕭蕭、柚里、桃桃、懿忱、Yiám.§、是蘇寶丫、十一、璽歡、超級溫溫大寶貝、我磕的cp全部進民政局、【遵紀守法好公民】、降汁是西瓜水、幸運阿巴、江與.、斷章使狒狒失控、安逸、9527號試吃員、李明月、懸日、唐糖、秋分、瘋狂想白六、Yan、岑嵬、噸噸噸的毛子肚、佚諳、梓音、余也、巴里斯?我、巫燭的小迷妹、yeah、legou、純凈重、水西木、鳩南south、可愛溫溫、001、Miraitowa715、宋亦年、我磕的cp今天干了沒、李纖云、瀾莞wo、奇跡停停沒頭發(fā)、囍瑄、RoloLuo24、愛吃蘋果的美女、Tsing、花滿城、巳酒、莊生曉夢迷蝴蝶、雙木林、星茶會、木替花榮、肖木、醪、黑澤煜、啦啦啦、浮云歸于晴天、白柳溫簡言的狗、淡雅茗風、雯子、奶乘子、小苒兒、備酒與卿酌、又慫又愛看、月見知懷夕、倩倩、九妄、山月夜、汗流浹背了、張小白、些指入、夜雨聲煩、棠前、又仄、西暝君、亂步貓貓好想rua、紙心、乃喵、停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575

    ?

    幸運游輪

    ◎心甘情愿的棋子◎

    第五百七十五章

    季觀贏了。

    賽馬場內一片死寂，

    安靜得好像能聽到針尖落下的聲音。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演播室內的陳默。

    他將【No.9】號荷官的腦袋死死碾在桌面上：“把他放出來，快點！”

    “咳咳……咯咯咯咯！”【No.9】號荷官在自己的鮮血中咳嗆著，

    發(fā)出古怪的聲音，似乎并沒有配合的意思。

    陳澄：“別逼我把你再碎徹底些�！�

    溫簡言也回過神，他俯下身，直視對方充血腫脹的雙眼，輕聲道：

    “冠軍出現(xiàn)了。”

    他的態(tài)度平和，

    幾乎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

    “宣布冠軍，這是你的工作，不是么？”

    NPC的力量來源于他們的身份，而弱點也因此相伴而生。

    【No.9】之所以能被他們用搶銀行的方式引出，之所以能被及時趕來的陳澄鉆到空子，趁機一刀兩段，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她無法擺脫“籌碼制造廠監(jiān)管人”和“賽馬場主人”的雙重身份。

    這更像是某種規(guī)則的束縛。

    【No.9】號荷官怨憎地看了他一眼，

    終于還是緩緩抬起沾血的手指，在面前的操作臺上按下一個按鈕。

    原本氣若游絲的聲音忽然重新變得慷慨激昂，感情充沛：

    “所有的投注為七號的觀眾贏得了本次的勝利��！——看樣子，

    這次的參賽選手不僅實力強勁，而且運氣驚人，

    根據(jù)規(guī)則，他的所有欠債不僅一筆勾銷，也將獲得本次比賽的最終大獎！”

    伴隨著宣布賽程結束的聲音，

    剛剛還短暫凝滯的賽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押對賽馬的人歡呼雀躍，

    歡欣鼓舞，

    沒押對的則怨聲載道，

    罵罵咧咧，賽場暗了下來，鮮血淋漓的賽道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沒入黑暗的，還有躺在賽道終點的季觀的身影。

    “勝利者會被帶到哪里去？說話！”陳默逼問。

    但是，【No.9】號荷官已經(jīng)無法回答了。

    她歪著身子，死灰色的眼珠向上翻，斷裂的身子中間流淌出內臟的碎片。

    她死了。

    演播室內一片死寂。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道：“季觀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冠軍了，既然宣布他已經(jīng)存活，那副本應該也不會讓他在勝利后喪命�！�

    一行幾人分頭行動。

    陳澄、聞雅、孔衛(wèi)三人天賦消耗太大，需要立刻休息，陳默和他們一起離開，搜尋季觀的下落，而溫簡言和常飛羽留下，將尚未完探索過的演播室內搜尋一遍。

    所有人離開之后，溫簡言垂下眼，將雙手壓在臺面上，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這是一場慘勝。

    但無論如何，季觀都活下來了。

    對于他們這些主播來說，在副本內受傷已如家常便飯，不僅溫簡言多次受過致命傷，雨果也曾在上個副本中斷肢，不過，只要他們能活著離開副本，就能使用積分復原一切傷口。

    夢魘唯一不能改變的，只有死亡。

    ……活著就好。

    溫簡言壓在桌面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剛剛被反射性隔絕的情緒洶涌而至。

    “會長？你來看這個�！币慌詡鱽沓ｏw羽的聲音。

    溫簡言轉過頭，所有的情緒被習慣性地藏在了平靜的表象之下：“什么？”

    地面上，【No.9】號荷官的尸體消失了，幾乎令人疑心她從未出現(xiàn)過，血泊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很小的血紅色瑪瑙石，在燈光下呈現(xiàn)出詭異的光澤，似乎有鮮血凝結于其中。

    “這……似乎和費加洛手杖上鑲嵌的寶石是相同的材質？”常飛羽猶豫了一下，道。

    換做其他人可能不會在意，但費加洛手杖的情報本就是他告訴溫簡言的，所以自然也能發(fā)現(xiàn)二者之間的相同之處。

    “似乎是的�！睖睾喲哉f。

    “這到底是什么？”常飛羽經(jīng)不住好奇地問道。

    它顯然并非某種隱藏物品，否則的話，在觸碰到的瞬間就會有系統(tǒng)提示了。

    溫簡言：“鑰匙�！�

    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溫簡言卻覺得它似乎不僅僅只是鑰匙這么簡單。

    他俯下身，從地面上撿起那枚瑪瑙石，緩緩道：“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只是其中的一片碎片�！�

    只需要進行簡單的邏輯推理，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幸運游輪一共三個管理層，費加洛手中的那枚瑪瑙石可以打開所有和卡爾貝爾——也就是拍賣會——相關樓層內的所有暗門，那么，按理來說，應該也存在另外兩枚瑪瑙石，能夠打開和另外兩名管理層相對應的樓層暗門。

    而這一枚，應該屬于梅斯維斯那邊的。

    但和費加洛的那枚比起來，它有些太小了，所以一定不會是完全體。

    “那……”常飛羽道，“剩下的碎片會不會在其他荷官身上？”

    溫簡言：“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而且……如果將它拼湊完全，應該就能獲取和費加洛類似的特權——并且是梅斯維斯這邊的。

    在得出結論的瞬間，溫簡言的脊背上不由得掠過一陣戰(zhàn)栗。

    的確，現(xiàn)在神諭在進度上遠遠超過他們，但是，在這一瞬間，他找到了縮小差距、甚至是直接將形勢逆轉的方法。

    但……

    是否要這樣做呢？溫簡言還沒想好。

    他將碎片收起：“繼續(xù)找，看看還有什么重要的線索�！�

    很可惜，演播室內空空蕩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溫簡言收回視線，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找到通向下一層的通行證。

    這也就意味著，除了參與賭馬成功之外，這東西再無其他任何渠道獲取……這是溫簡言最不希望看到的——正因為如此，所以，在第一次離開賽馬場之后，他才會回避聞雅的問題，甚至不愿將這個破局之法作為其中的一個可能性說出。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選擇這條道路。

    它慘烈到極點。

    但無疑是正確的。

    搜尋結束之后，兩人離開了演播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No.9】號荷官已死的緣故，外面制造籌碼的管道和機器也停止了運轉，滴答滴答的粘稠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但溫簡言知道，這樣的寂靜不會維持太久。

    就像是伊頓伊森死去之后，他的位置就立刻被頂替了一樣，應該要不了多久，新的荷官就會取代艾斯利的位置，籌碼的制造仍然不會停止，就像是賭馬場依舊會照常運轉一樣。

    “好了，我們走吧�！�

    *

    根據(jù)陳默發(fā)來信息中的內容，溫簡言來到了負十層，一路走到了甲十九號船艙。

    房間面積不算小，至少和溫簡言之前住的幾間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此時此刻，由于聚在這里的人數(shù)太多，原本十分寬敞的房間變得格外擁擠。

    空氣中血腥味很重。

    陳澄坐在舷窗邊的座位上給自己一瓶一瓶猛猛灌藥，孔衛(wèi)在沙發(fā)上躺尸，聞雅看上去糟糕的可以，一條觸目驚心的撕裂傷貫穿臉頰，讓那張原本溫和寧靜的美麗面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而狀態(tài)最糟的，莫過于躺在床上的季觀。

    他身上顯然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整個人都被厚厚的繃帶纏住，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顯露出來，但是，在厚重的被單之下，他整個人卻只剩下了小小一點，紗布纏在他的雙眼之上，下方的眼窩深深凹陷，里面顯然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右眼纏著紗布的黃毛沉默地蹲在床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們到之前他就已經(jīng)被送回房間了�！标惸�站起��，道，“狀態(tài)穩(wěn)定，生命無憂�！�

    “會長？”似乎聽到了這邊的聲音，季觀把頭扭了過來。

    “嗯。”溫簡言應了一聲。

    隨著季觀的動作，他側頸上的刺青顯露出來，不過，和副本開始前不一樣的是，它不再若隱若現(xiàn)，而是變得清晰鮮明許多，那張惡鬼的面孔正靜靜地從他的皮膚下向外窺視。

    “哎，真不想嚇到你們，”季觀說，“但顯然怕是瞞不住了�！�

    在主動提出要成為“賽馬”時，他只十分肯定地說自己有保命的方法，但至于具體是什么，季觀卻并沒有說明。

    “我身上的這玩意，是一只真正的鬼�！�

    在溫簡言進入【育英綜合大學】副本之后沒多久，季觀能在主播大廳里待的安全時長就到期了，于是，為了活下去，他必須再次進入副本，這一次和他下副本的，是陳默的前屬下，南明南里，以及聞雅手下的隊員，伊麗絲。

    荒村本，難度原本為B-，后期升至A+。

    四人小隊，只活下來季觀一個，其他三人都被永遠留下了。

    “他們的死，就是因為它�！奔居^苦笑一聲，“但同樣的，我能活下來，也是因為它。”

    季觀的天賦是靈視，和公會之中的其他人比起來，他的天賦并不出眾，甚至可以被絕大多數(shù)的靈媒取代，但是，在荒村那樣的靈異副本之中，卻導致了詭譎的結局——他能看到“它們”，“它們”也就能找到他。

    正因如此，誤打誤撞中，他們喚醒了本不該喚醒的存在。

    “簡單來說，它附在了我的身上，它的意識和我的意識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只要保持平衡，我們就能暫且相安無事，”季觀說，“不過，一旦被喂食了足夠的生命力，它就能‘活’過來，接管我的身體�！�

    “有了它，我無法死亡，但同樣的，使用次數(shù)越多，平衡被打破的速度就越快�！�

    季觀的嘴唇抿緊了。

    “它無時無刻不在搶占我身體的控制權，而一旦它徹底復蘇，我也將永遠消失�！�

    “不過，更糟糕的是，根據(jù)我的觀察，甚至是僅僅什么都不做，天平仍然會向著鬼的那邊緩慢傾斜……也就是說，就算我永遠不使用它，遲早有一天，它的意識仍然會取代我的意識�！�

    這也是為什么季觀會對此諱莫如深。

    沒有任何一支隊伍之中會接受這樣的一個定時炸彈……如果說夢魘讓人學到了什么，第一課一定是“不要考驗人性”。

    “本來我準備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說的，”季觀聳聳僅剩的肩膀，“但你小子實在是做的太多了。”

    他語氣輕松：“幫你這一把，值了�！�

    溫簡言沒說話。

    “不管怎么樣，贏了就是贏了�！彪m然目不能視，看不到溫簡言的面孔，但季觀還是咧嘴笑了，“怎么樣，我在上面的表現(xiàn)，很帥吧？”

    溫簡言站在他的床前，幫他掖了掖被角，語氣很溫柔：

    “嗯，帥。”

    *

    即便性命無虞，但在賽馬場上的消耗還是太大了——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