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謝欺花抬手賞了他一巴掌。

    李盡藍(lán)住了嘴。

    男人自覺麻煩：“算了，下次吧�！�

    他對她還有感覺，

    就提出交換號碼。

    誰料，手機(jī)一拿出就被李盡藍(lán)拍開。

    “神?經(jīng)?吧！”男人怒了，揪他衣領(lǐng)。

    李盡藍(lán)不?甘示弱，抬手抓住他衣襟。

    “夠了！”謝欺花怒吼。

    一時(shí)?間，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明白今晚算是被李盡藍(lán)弄砸了。無論如何，

    無論她怎樣?對待他，他存心的、故意的，就是要讓她吃不?上。她生?氣?、她忿懣、這不?僅是一個(gè)長輩被忤逆的盛怒，還有一個(gè)女人被冒犯的難堪。她那些褲.襠子事全被他看光了，他明白她的———

    饑渴。

    謝欺花把李盡藍(lán)揪到衛(wèi)生?間。

    洗手臺(tái)邊，給他第二個(gè)耳光。

    “你非要搞我就滿意了！”

    她把他的臉摁在水龍頭前。

    “洗、洗！惡心的東西?！”

    李盡藍(lán)平靜地承受，雙臂撐住臺(tái)側(cè)，雋臉迫入冰冷的水流里。她要潑他，他讓她潑；她讓他洗，那他就洗。

    把臉上的酒液洗干凈，他看到謝欺花在一旁嫌惡地洗手。她剛才扇了他，手上也是黏膩。李盡藍(lán)想了想，也開始洗手，又用洗手液，將?雙手里里外外地洗凈，謹(jǐn)慎得像對待一項(xiàng)工程。

    她洗完，看到他還在洗：“有��？”

    李盡藍(lán)關(guān)停了水，抽紙，擦干凈手。

    他洗得如此細(xì)致。

    李盡藍(lán)沒?有潔癖。

    她順著他那晦暗的視線。

    落在自己的銀色褲鏈上。

    操。

    她轉(zhuǎn)身就跑！

    可已經(jīng)?晚了。

    李盡藍(lán)把她往洗手間旁的更衣室扯。力?量懸殊，謝欺花根本抵抗不?及。

    她連人帶包被拽進(jìn)?了單間。

    始作?俑者的氣?息鋪天蓋地。

    “李盡藍(lán)！”話音未落。

    李盡藍(lán)俯身就吻了下來。

    謝欺花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她睜著一雙氤氳的眼，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容無限度地放大。李盡藍(lán)。李，盡，藍(lán)。他瘋到一種境界、一種程度，她還清醒著，他就吻她，他臉都不?要！

    謝欺花后知后覺地掙扎。她用牙齒磕住他抵進(jìn)?的舌尖，還沒?來得及咬下，李盡藍(lán)卻徑直退了出去。“�！钡匾宦曧懀瑑�?人的下唇都黏連著透明的絲液。謝欺花大腦里發(fā)出警報(bào)的t?聲息。

    “……你瘋了！”她目眥欲裂。

    李盡藍(lán)凄凄然地承認(rèn)：“是！”

    “為什么！”她控訴，“為什么！”

    “當(dāng)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上床么？”

    謝欺花錯(cuò)愕地噤聲。

    李盡藍(lán)以痛苦的神?情、哽咽的腔調(diào)，捧住她泛出薄汗的臉頰：“……謝欺花，你這樣?是否對我太殘忍了些？”

    謝欺花沒?有做錯(cuò)什么，她到了什么年紀(jì)就做什么事。李盡藍(lán)喜歡她，不?可以！而且，和她半毛錢關(guān)系也沒?有！

    “……那你就不要管��！”

    不?要像一條狗一樣跟過來。

    不?要這樣?。

    嗅聞著我。

    李盡藍(lán)埋在她的肩窩里，疲憊地喘息著。他心碎于他知道，即使再趕走一百個(gè)男人也沒?用，因?yàn)樗�永遠(yuǎn)不?可能是第一百零一個(gè)。他和她，不?可能，她用盡了一切方?法，想要讓他心死。

    謝欺花也死死地咬著牙，被他扣在寬闊的胸膛里，明明她對他已經(jīng)疾言厲色到極致。明明這么些年來，她一直在做這樣?的事，盡力?和他保持距離，為何還是抵不過他自毀般朝她逼近？

    她沒?做錯(cuò)什么，有什么好愧疚？她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卻被他說的好像十惡不?赦。謝欺花拼命壓抑住心軟，告訴自己有些事不?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她目視他翻涌悲愴的黑眸。

    “不?可以這樣?�！彼�顫聲搖頭。

    李盡藍(lán)囁嚅：“……可以的�！�

    不?可以。

    他再次吻上來，謝欺花偏過頭去，卻被他追著吻上了。與此同時(shí)?他托起她的腰，讓她一瞬間失重了。被弟弟觸碰的感覺讓她驚呼、讓她羞恥。她才不?愿意抱住他，寧愿自己摔墜而死。

    李盡藍(lán)不?會(huì)?放任她摔著，他把她抱到供人休息的柜臺(tái)上。冰冷光潔的平面讓她忍不?住瑟縮，李盡藍(lán)不?愿意她不?舒服，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也不?行。他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他可以分心做這些，謝欺花卻分不?開他的纏吻。

    被他托起的半邊臉始終在試圖遠(yuǎn)離，她避他太急，鼻尖都貼著她身后的鏡面。李盡藍(lán)在擺正她下顎的時(shí)?候，順帶瞥了一眼映著他的鏡子。里面的人雙眸黑沉，整張臉透露斯文的淫邪。

    那是他么？

    嚇到她了。

    李盡藍(lán)妄圖收斂起自己骯臟的靈魂，他短暫地分開她的唇，把視線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她喝醉了，衣襟半開，胸口通紅的一片，也有可能是被他氣?的。她恨恨地、悻悻地瞪著他。

    謝欺花沒?什么力?氣?了，她可以掙扎，但沒?必要和他死耗。等她清醒一些，等明天，總有很?多辦法可以對他。她干脆任他下流地款待他。他總不?能把她吃了吧。她沒?想到他真的想吃她。

    “你有種等我清醒了！”她說。

    李盡藍(lán)并非不?把警告放在眼里。

    只是，他的手腕已經(jīng)?疊在她上衣的下擺，緩緩地往里面推進(jìn)?。謝欺花感受到?jīng)鲲`颼的空氣?，她意識(shí)到他要做別的事，大腦空白了一瞬。她去捂自己的衣服，李盡藍(lán)把她的肩膀往后撤。

    這讓她險(xiǎn)些從?他腿上摔下去！

    “你！”謝欺花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

    李盡藍(lán)聲東擊西?、趁虛而入。什么情況？他何時(shí)?還會(huì)?這一招，這個(gè)女人都沒?碰過的處男。好啊，他揉她居然還敢使那么大的力?氣?！沒?輕沒?重的家伙！他讓她感覺到痛了好嗎？拜托！他不?知道這地方?很?脆弱嗎？

    謝欺花暗罵著去推搡他。

    李盡藍(lán)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將?她吞吃入腹的沖動(dòng)。他面臨的是真正的饑餓，而不?是饑渴。他真想把她分食，連血帶肉的。他換為慢捻，同時(shí)?仰起面頰去吻她，分散他那不?安的食欲。

    謝欺花不?分青紅皂白地，被迫接受他的親熱。年輕人的吻技太生?澀了，偏偏他氣?很?長，就是這樣?尷尬而突兀地折磨著她。謝欺花意識(shí)到，她做了錯(cuò)誤的行徑，但究竟從?哪里開始錯(cuò)起？

    是從?她沒?及時(shí)?推開他？

    不?，她明明那樣?做了。

    還是她接受了他的追纏？

    她只是沒?辦法反抗而已！

    謝欺花緩緩地閉上眼，她焦躁不?安，任何一個(gè)男人都不?會(huì)?使她淪落到如此難堪的境地，偏偏眼前的人是李盡藍(lán)。他的吻離開了她，后知后覺的，薄荷清香從?他濕潤的唇齒里溢出來。

    他用了家里的漱口水。

    在今夜出門尋她之?前。

    什么人會(huì)?。

    這樣?做。

    蓄謀已久的人。

    有心經(jīng)?營的人。

    有心的男人沒?有淺嘗輒止，將?唇抵在泛紅的地帶，一吻一停。謝欺花不?得不?低頭去看，卻又倉促地、抵觸地移開。她急聲說不?可以。李盡藍(lán)卻想到許多年前舊屋的那絕望一晚，他心碎于她有了新男友，并且———

    發(fā)現(xiàn)數(shù)道鮮明的吻痕。

    如今這地方?一片空白，但不?妨礙李盡藍(lán)蓋上獨(dú)屬于自己的印章。他咬住，腮幫略陷，打造出真空。

    溫和、刺痛。謝欺花仰著頭呼吸。

    澎湃的生?理反應(yīng)使眼角泛出紅軟。

    “不?……”她低聲，“李盡藍(lán)……”

    喊他沒?用。李盡藍(lán)在衣罩下?lián)崤��?br />
    “李盡藍(lán)……”謝欺花的意志已經(jīng)?很?薄弱了，她濕漉著眼睫，“你不?會(huì)?想看到那樣?的結(jié)果�！�

    “是么？”李盡藍(lán)直視她的眼睛。

    如果不?想，何必如此誘人至深。

    何必。

    以可愛的語氣?。

    如此喊他姓名。

    她呼吸都像在調(diào)情。

    鐵鏈的輕響聲。

    青筋盤結(jié)的手。

    探入、揉住。

    謝欺花微張著嘴，對于他大膽到荒謬的行徑不?敢置信。她含混酒氣?，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李盡藍(lán)卻就著這巴掌，聞到她身上愈發(fā)濃郁的冷香。他的指節(jié)揩過她柔軟下的布料。笑了。

    他揩到一片冰露。

    謝欺花惱羞成怒：“出去�。　�

    李盡藍(lán)抬指：“……可以的。”

    比起陳述，更像是誘哄。

    謝欺花感受到男人粗礪的指尖，連貫住深淵，正在緩緩地拉著她，下墜。

    “不?……可以……”她燙得不?正常，下腹躥升出火焰，可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在外面，不?行、不?行！”

    “那回家？”回歸了今夜的主旨。

    李盡藍(lán)盤旋、紳士地等待她作?答。

    謝欺花離點(diǎn)頭只差。

    兩?個(gè)指關(guān)節(jié)的距離。

    這時(shí)?，試衣間的門從?外面打開。

    這種場所一般不?具備鎖門功能。

    這就使得謝欺花最不?愿的情況發(fā)生?。

    她呼吸一滯，使他的手感受到收束。

    好在，這之?前，李盡藍(lán)已經(jīng)?一手撂下自己的大衣披蓋在姐姐的肩頭。進(jìn)?來的幾個(gè)男人只能看到一小截晃眼的腰肢，雪色浸染，泛紅的白。緊接著，就被那道密不?透風(fēng)的漆黑籠罩住。

    男人敞腿而坐，身上落一人。

    被嚴(yán)絲合縫獨(dú)占，背對他們。

    只能看到她紅透的耳廓，只可惜男人似乎吝嗇到極點(diǎn)，連這一抹艷色都不?愿意與他人分享。他那只青蛇暴動(dòng)的大掌克制地扣住女人的后頸，使她埋在他肩窩里，徒留滿室殘愛的冷香。

    “……看夠了沒?？”

    第68章

    兩碼事

    “還繼續(xù)嗎？人已經(jīng)走了。”

    李盡藍(lán)貼著她?滾燙的耳廓問?。

    謝欺花一瞬間感到錯(cuò)亂，

    他對于她?的溫柔、妥帖，同剛才厲聲?威脅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這錯(cuò)亂也?對于自己，對于兩人現(xiàn)在的處境。

    他怎么好意思。

    問?她?還要不?要。

    謝欺花難堪地別過臉去。

    她?不?說話，

    李盡藍(lán)又問?：

    “……我讓你不?舒服嗎？”

    謝欺花沒好氣：“你說呢？！”

    她?抬手，

    狠狠擦拭黏濕的嘴唇。

    她?的嘴唇有點(diǎn)腫，剛剛被咬得太狠了，

    李盡藍(lán)這人凈做些沒輕沒重的事，但，

    要說沒有被取悅到……停下?，停下?！這不?是她?應(yīng)該考慮的事。

    他竟惡劣地道：“可?是你……”

    謝欺花嚇得捂住他：“閉嘴！”

    李盡藍(lán)將她?的窘迫納入眼底，

    立即親在她?悶熱的掌心，

    留下?一聲?清脆的吮響。她?的眼瞼都被他弄得抽搐起來。他沒有臉皮，什么也?不?在乎，這種人她?怎么對付他？她?罵他都怕他爽到！

    謝欺花把身上的大衣朝他一扔，

    倉促地起身。下?面冷潤的觸感揮之不?去，

    她?做賊般心虛，

    別過身去拉起褲鏈。

    李盡藍(lán)卻?正統(tǒng)得很，仍然敞著腿坐在原處，

    慢條斯理，

    拿濕紙巾凈手。

    做這些令人羞恥的事，他貪婪的目光不?從她?身上移開。謝欺花自顧自拉下?凌亂的胸衣，

    動(dòng)作略顯僵硬，指尖都在顫抖。等她?把自己整理好，回過頭看向始作俑者，視線一瞬間碰撞上。

    “……今天的事，

    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

    謝欺花深吸一口氣，鎮(zhèn)定地做結(jié)論。

    李盡藍(lán)也?站起身，

    他走在她?的身后半步，步伐既輕松又愉快t?。明明不?是他紓解，他是服務(wù)的下?位者，卻?和被服務(wù)者表情?完全相反。他們之間，終于發(fā)生了什么，這些隱秘的……茍且。

    太好了。

    真不?錯(cuò)。

    這就是他渴望的。

    “好。”他遵循她?。

    “可?以有下?次嗎？”

    “你特么想都不?要想！”

    她?就差指他的鼻子?警告。

    說話的空檔，兩人已經(jīng)走出酒館，行至蕭瑟?jiǎng)尤说睦滹L(fēng)里。街角是，霓虹閃爍，星光璨綴在冬夜的幕布里，煙火從遠(yuǎn)處人潮涌動(dòng)處升騰。武漢的繁華，就體現(xiàn)在它災(zāi)后強(qiáng)大的生命力。

    仿佛在告訴你。

    無論如何低迷。

    都有重輝的此刻。

    李盡藍(lán)心中明朗。

    他明白自己盼到了什么，她?的忍讓，證明底線再一次被他突破。李盡藍(lán)就是這樣的存在，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和她?打的是游擊戰(zhàn)，歲月把戰(zhàn)線拉得一長再長，在這個(gè)過程中，只要她?不?嚴(yán)厲拒絕，他就得寸進(jìn)尺；她?若不?假辭色，那他就暫時(shí)?動(dòng)心忍性。

    這是他的策略。

    這是他的追討。

    他又說：“我并不?比剛才那人差�！�

    謝欺花聞言，終于忍無可?忍地停下?。

    “那又有什么用！”她?并沒有否認(rèn)，“你覺得這樣合適嗎？你不?覺得自己的思想，不?正常嗎？我把你從小養(yǎng)到大，你捫心自問?，十四歲時(shí)?我就開始養(yǎng)你了，你怎么有臉做出這種事？”

    “……兩碼事。”李盡藍(lán)說。

    “什么意思？”她?不?明所以。

    “你養(yǎng)我，我愛你，兩碼事�！彼�再次脫��?外?套，披在她?單薄的肩頭上，“沒人規(guī)定我不?能喜歡你，也?沒人規(guī)定我們不?能相愛。你再怎么說我病了也?沒用，你對我也?有感覺不?是嗎？”

    他真是。

    那是感覺嗎？

    感情?觀上，李盡藍(lán)還非黑即白。謝欺花揶揄地笑：“我不?是對你有感覺。李盡藍(lán)，你也?二十七八了，我不?妨告訴你，我是對任何一個(gè)這樣做的人有感覺。不?是你，是別人，也?沒差�！�

    李盡藍(lán)沉默了。

    謝欺花抬腳就走。

    李盡藍(lán)再次攥住她?的手腕。

    他說：“那再好不?過了�！�

    謝欺花眉心一跳。閃電火花流竄。

    她?也?意識(shí)到他要說驚世駭俗的話。

    “我給你當(dāng)?情?人。”

    他說：“見不?得光的關(guān)系。背著李平璽、背著其他人，在外?人眼里，我們還是正常的姐弟，私底下?我給你謝欺花當(dāng)?情?人，反正也?是生活在一起，沒有差別。只要你想，我隨叫隨到。”

    “……畜生話�！敝x欺花啐。

    “你又不?虧。”李盡藍(lán)盯她?。

    “你就是在浪費(fèi)時(shí)?間、精力�！敝x欺花從他手里抽出，抽不?動(dòng)，反而被他拽著錯(cuò)步逼近，“與其和我這么個(gè)老?女人耗著，不?如去找年輕體面的伴侶，那才是你這個(gè)年紀(jì)該做的事�！�

    “我已經(jīng)被你耽誤了�！彼�說。

    “你這話？”謝欺花才不上套。

    “我耽誤你，哼，自己心理有問?題，怪罪到我身上？”她?抬起狹情?的眼，“這些年我確實(shí)耽誤了很多男人，我又沒有不?承認(rèn)，我沒想到你還查我的情?史，憑借你現(xiàn)在的地位和手段。”

    “可?是何必呢？你想知道我的褲.襠子事，我告訴你便是了，我多的是時(shí)?間告訴你�！彼�?揭露出，“你姐我本?來也?不?是什么好的、忠貞的女人�！�

    “但是我也告訴你！我唯一沒耽誤、不?虧欠的人，就是你，李盡藍(lán)！”

    她?的聲?音振聾發(fā)聵。

    在李盡藍(lán)心上踩著。

    “我對你說過沒有？我讓你改了沒有？我甚至不?給你一點(diǎn)好臉色看！”

    她?不?畏懼他的逼迫，她?是教育過他、乃至于塑造他的人。她?說話他一定聽得明白，純粹看他想不?想遵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