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黃的蔥花餅還挺誘人的，林清有幾天沒吃餅子了，今天一弄覺得焦酥焦酥的還挺好吃的。

    吃了飯溫著鍋里的螺螄也煮好了，林清嘗了一顆，嗯，味道還行，光嘬外面的殼子就挺有味道的，里面的螺肉也沒啥土腥味，山泉水里長出的螺螄挺干凈的。

    第22章

    林清吃了早飯就把鍋里的螺螄給盛了出來，滿滿的兩瓦罐，上面在用蓋子蓋著然后用布條給捆好。

    秦小花在在廚房門口伸頭看，她后小爹弄的這東西能吃嗎？不過聞著倒是挺香的。

    鍋里還剩一些，林清看見秦小花在看就喊了她過來，“小花，過來嘗嘗好吃不？”

    秦小花搖著腦袋不肯吃，這東西看著有點嚇人，她不吃。

    林清想剜一個出來讓秦小花嘗嘗啥味，看了一圈突然想起來沒有牙簽，林清我去了一句，忘記沒有牙簽了，這讓人家不會嘬的怎么吃呀。

    林清想起后院還有竹子，先砍一些帶鎮(zhèn)上，讓大崽幫給他削一些出來。

    林清弄了兩個背簍，里面各自放了一罐，又在里面放了幾個碗還有幾節(jié)竹子，到了鎮(zhèn)上在削也行。

    “秦釗，今天跟我去鎮(zhèn)上賣螺螄去�！�

    秦釗看著他那兩瓦罐的東西不相信，“沒有人吃這玩意。”

    “都沒賣呢，你怎么知道�！�

    林清進去拿了錢袋子，一會兒要是碰見牛車就坐一下，等他走過去非得把自己給累死，該省省該花花。

    眼看林清要走了，秦小花舉著兩根紅頭繩期期艾艾過來了，林清拍了下腦袋，“怪我，忙得忘記給你梳頭了�！�

    林清忙進屋拿梳子去了，秦小花見林清還愿意給自己梳頭很是高興，“小，小爹，我要昨天那個�！�

    林清聽秦小花喊自己小爹表情一瞬間有些空白，既想又不想，這聲小爹喊得他有些心梗，不過林清還是高興的，說明小丫頭喜歡自己啊！

    倒是一旁的秦釗聽秦小花這么喊瞪了她一眼，“小花，不許亂喊�！�

    秦小花委委屈屈閉上了嘴，她哥哥不喜歡她后小爹，林清心里有些得意，嘴角都揚了起來，“小花，別聽他的，愛怎么喊怎么喊�！�

    林清麻利地又給秦小花梳了個貓耳頭，“今天自己在家玩不好，餓了晌午就熱些餅子吃，行嗎？”

    秦小花抬頭，“我不能去嗎？”

    林清輕咳了一聲，“人去多了坐牛車要花銀子�！�

    秦小花哦了一聲不在問了。

    林清見小丫頭有些失望安慰道：“今天要是掙了銅板了就給你買飴糖吃哈。”

    秦小花嗯了一聲。

    林清已經(jīng)背了一個背簍起來了，“大崽子，趕緊背了走了。”

    秦釗雖然有些不情愿，但林清也是為了賺銀子，他也就背起了另一個竹簍，臨出門前還不忘叮囑秦小花，“在家不要亂跑。”

    “哎，知道了，哥哥。”

    林清和秦釗出門去了，秦小花一個人留在家里，她關(guān)了院門蹦蹦跶跶出去玩去了。

    她一出院門就看見了賴金寶，賴金寶朝著她兇了一下，秦小花趕緊跑了，她跑去了她二伯家找竹哥兒玩。

    李桂枝看見秦小花過來了說了句，“剛好，你和你哥哥的衣裳給改好了，一會兒給帶回家去�！�

    秦小花乖乖道了謝。

    “你后小爹今兒在嗎？”

    “不在，他和我哥去鎮(zhèn)上賣螺螄去了�！�

    “螺螄？那玩意能吃呀？別賣不出去在搭里些油鹽。”

    秦小花抱著衣裳和竹哥兒出去玩去了，兩人拿著衣裳先給送回了家，走在路上的時候就遇見了提著籃子的秦蕓。

    秦蕓是秦大家的大閨女，今年十四了比秦小花足足大了七歲了。

    秦蕓原本是拎著籃子準備去找人一起繡花呢，就著碰見了兩人，剛開始秦蕓沒有認出來秦小花，看見了她身旁的竹哥兒才認了出來。

    秦小花一看見秦蕓就有些怕，因為她這個堂姐老是欺負她，還喊她丑丫頭。

    秦小花拉著竹哥兒就想跑，秦蕓伸著胳膊攔在了前面，“丑丫頭，是你呀，呦，今天倒是穿的好，還給弄了個新發(fā)式，誰給你弄的呀？”

    “我，我后小爹給弄的�！�

    竹哥兒也不喜歡秦蕓，她看不上自己是個哥兒，他拉著秦小花就要走，“蕓姐姐，沒事我和小花就先走了�！�

    秦蕓一聽是林清給弄的，她心里就有些窩火，她攔在前面不讓開，“原來是你那個后小爹給梳得呀，梳的這是什么狐貍精樣式呀，別跟你那個后小爹不學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人�！�

    秦小花壯起膽子分辨了兩句，“后，后小爹他沒有，沒有勾引人�！�

    “秦小花，你膽子大了，還敢頂嘴！”

    秦蕓說著就把秦小花的小貓耳朵給弄亂了，看著秦小花亂糟糟的頭發(fā)她滿意了，“行了，少跟著你后小爹不學好�！�

    秦蕓這才提著籃子走了，秦小花呆愣地站在那，她最喜歡的小貓耳朵發(fā)式?jīng)]了，她后小爹剛給她梳了沒多久，秦小花委屈得直掉眼淚。

    竹哥兒生氣了，叉著腰和秦蕓娘對峙，“蕓姐姐，你干嘛弄亂了小花的頭發(fā)呀！你是不是嫉妒小花的頭發(fā)好看呀！”

    秦蕓都走出幾步了，她瞪著竹哥兒，“竹哥兒，我是你姐姐，在沒大沒小信不信我打你！”

    竹哥兒朝她吐了吐舌頭，然后拉著秦小花跑了。

    兩人回了家，竹哥兒幫秦小花把抱著的衣裳給放在了堂屋，他拉著秦小花安慰，“小花別哭了，要不然我們?nèi)フ掖蟛�娘告狀��，哼！�?br />
    “不，不去了�！�

    秦小花挺喜歡她大伯娘的，她要是被秦蕓或者秦光宗欺負了，她大伯娘會護著她，罵她堂姐他們，但秦小花不想給人家添麻煩，也就不打算去告狀去了。

    竹哥兒哼了一聲，“秦蕓他兩討厭死了�！�

    秦小花不想惹事，秦大的媳婦兒趙秋霞卻找上了門，她一腳踹開了秦小花家的院門破口大罵，“林清，你個小賤人，又去鎮(zhèn)上當東西是不是，非要把三弟家的銀子全敗干凈了才舒服是吧！”

    秦小花被嚇了一跳，她本來就哭著呢，看見大伯娘一臉兇惡地過來，嚇得她眼淚直掉。

    趙秋霞一看秦小花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眶里還含著淚水，立馬快步走過去把秦小花給攬在了懷里，“我的乖乖，是不是林清那小賤人又欺負你了�！�

    趙秋霞摸了摸秦小花的腦袋，秦小花被她帶得差點跌倒。

    “我的乖乖，早就讓你和你哥和我們過了，你大伯大伯娘還能看著你兩被欺負不成，你哥是個倔的不肯過來，你看看林清都把你家給敗成啥樣了�！�

    竹哥兒叉腰大聲說道：“大伯娘，不是小嬤，是蕓娘欺負了小花！她攔著小花弄亂了她的頭發(fā)！”

    趙秋霞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立馬調(diào)整好，“這丫頭，回去我就說她�！�

    趙秋霞在院子里叫罵半天了都沒見林清的身影，“林清呢？”

    “后小爹他不在家，去鎮(zhèn)上了。”

    趙秋霞咬了咬牙，她都在心里蓄好了火了，準備狠狠罵一罵林清這個賤蹄子，結(jié)果人卻不在家，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趙秋霞甩了下帕子，“哼，今天便宜他了，我明天再過來狠狠罵他，看把你家敗壞成什么樣子了，小花呀，你在和你哥哥說說，跟著大伯和大伯娘過，大伯娘會照顧你們的�！�

    秦小花眨巴著大眼睛沒搖頭也沒點頭，大伯娘經(jīng)常說要讓和他們過，但她大哥不同意。

    趙秋霞見秦小花這呆愣的樣子暗中撇嘴，“行了，大伯娘走了，等林清回來了，叫上你大伯非要把他給趕出去不行�！�

    “大伯娘，你還是教訓教訓蕓娘她吧，她今天可是欺負了小花妹妹�！�

    “行了，知道了�！�

    趙秋霞進去逛了一圈見家里都沒有什么東西，她哼了一聲才走了，家里的好東西都被林清那個小賤人給弄得快沒了。

    趙秋霞昨天吃了她娘舅家的酒席才回來，今天吃了早飯一早就去村里說閑話，甩著手帕春風得意的。

    “哎呀，我那個娘舅家的小子長得可真好，八斤呢，白胖白胖的。”

    村里誰還不知道趙秋霞有個在鎮(zhèn)上衙門做書吏的堂舅舅呀，雖然沒什么品級，但他們平頭老百姓哪里見過什么官，對趙秋霞也巴結(jié)了幾分。

    趙秋霞說著滿月酒上來了衙門的誰誰誰，又說著酒席上有幾個葷菜，“那雞鴨魚肉滿滿擺了一桌，哎呀，我舅舅就是大方，一桌子的葷腥�！�

    說是她的娘舅，七拐八拐才沾著點那么些關(guān)系，但這依舊夠村里人羨慕的，這可是門體面的親戚呀。

    趙秋霞一頓地吹噓，聽著別人的羨慕聲她很是滿意，其實席面上也就兩個葷腥，衙門來的人也沒幾個，席面弄了三五桌上面兩葷四素有些寒酸。

    賴婆子也在呢，聽著趙秋霞張揚她撇了撇嘴，全村誰不知道她這門親戚呀，至于這么張揚嗎？

    “秋霞呀，這兩天你不在家，你家那個林清可又背著東西去鎮(zhèn)上當去了，咱村子里可是有人看見了，我還看見那林清回來后先給老二家送了碗肉呢�！�

    趙秋霞一聽林清那小賤人又當東西了，氣得她也不吹牛了，轉(zhuǎn)身就去踹了林清家的門，進來就是一頓噼里啪啦地罵，結(jié)果人竟然沒在家。

    趙秋霞氣得牙癢癢，等林清回來了看不撕爛他的臉，這個小賤人！

    這次不僅當東西，竟然還伙同老二家一起花，難怪老二家每次過來幫秦釗兩人說話的時候那么好脾氣，原來這老三家銀子的花銷，他們老二家也占了一份呀！

    趙秋霞越想越氣，都怪林清那個小狐貍精霸占著老三家的家產(chǎn)，秦釗也是個不聽話的，她家愿意照顧照顧，他還不樂意了，真的是不識好歹，現(xiàn)在好了，眼看這家里的銀子都要被林清那個小賤人給花光了，這下高興了吧。

    趙秋霞也不在外面吹噓她那個拐著彎的娘舅了，怒氣沖沖回了家。

    看見秦大在院子里沒事干，她上來就和秦大說了他們不在家這幾日，林清又干了什么好事。

    秦大一聽也炸了，“怎么又去當東西了！”

    “這眼看老三家就要沒東西了，這林清還沒有給弄走，你說這怎么辦呀，真的是氣死我了，這老三死了可留了不少銀子呢，現(xiàn)在也不知道能剩下多少了�！�

    “得趕緊想辦法把林清給弄走了�！�

    “我今天轉(zhuǎn)了一圈，眼看著老三家都快沒什么東西了，急死我了，今兒還聽賴婆子說林清給老二家送肉呢，難怪老二不急著把林清給趕出去，原來他老二家也占了便宜了，我呸，不知道花了多少呢�！�

    第23章

    林清不知道他今天出門后秦大家的找了過來，他滿腦子想著怎么多掙些銀子養(yǎng)家糊口呢。

    他手上的銀子不多，這秦釗又是個半大小子，這才過了沒多久，眼看家里買的米和面都少了一截了。

    林清知道自己走路慢，該省省該花花，兩人背著背簍沒走多久就碰上了去鎮(zhèn)上的牛車，林清花了銅板坐上去了。

    這坐著牛車比走路快多了，林清坐在后面悠閑地把小腿給耷拉在車架下面，不用走路了，他甚至有閑情逸致欣賞一下這鄉(xiāng)下的風光。

    林清看起來心情不錯，微微瞇著眼睛晃著小腿，坐在他身旁的秦釗倒是一如既往地冷著個臉不說話。

    “哎，秦釗，你的名字誰給取的？”

    秦釗沒有搭理林清。

    “小花的呢，咋你兩名字差這么多？你爹更喜歡小子？”

    林清早就想問了，這兄妹兩的名字差得也太多了，雖然知道這鄉(xiāng)下人家多數(shù)更喜歡男丁。

    見林清還在吧啦吧啦說個不停，秦釗被他吵得有些煩了，“沒有，小花的名字是我爹取的，我的，找人取的�！�

    林清哦了一聲，“難怪呢，不錯小花也挺好的，多可愛呀�！�

    林清嘿嘿笑了兩聲，幸虧叫小花沒有叫小草，還是小花更好聽，也是，秦釗那會兒是個男丁，家里又不缺銀子，秦老三一個大字不識的找人取名很正常，倒是秦小花那會，她娘生她難產(chǎn)去世了，秦老三哪還有功夫去找人取名字。

    林清嘖了一聲，他可憐的大閨女啊，從小了沒了娘不說了，后面又碰見了原身被磋磨了一年，林清想今天要是掙了銀子了，就給家里的小棉襖買飴糖吃。

    車子很快到了鎮(zhèn)上，林清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崽，走了�！�

    林清這么一叫秦釗就黑下了臉，看著秦釗不高興的樣子，林清嘿嘿笑了兩聲。

    原身經(jīng)常來鎮(zhèn)上林清根據(jù)記憶找到了一條集市，好的位置都被占得差不多了，林清就在集市的尾巴那找了個沒有人的空地。

    他把背簍給倒著坎在了地上，然后把裝螺螄的罐子給放在上面，林清覺得吃食直接放在地上有些埋汰，這樣放剛好。

    林清打開了罐子開始叫賣，“螺螄，螺螄，賣炒螺螄啦，五文錢一碗�！�

    林清并沒有賣太貴，畢竟一個雞蛋也就三文錢，雖然這螺螄是白來的，但他三辛辛苦苦從山上給弄下來，里面又搭了油和柴這些東西，賣五文錢一碗林清覺得剛好。

    這集市上賣螺螄的就林清一家，聽見林清的叫賣聲倒是有路過的人伸著頭看了一眼，然后扭頭就走了。

    還有些人看見了還不忘說上兩句，“這玩意能吃呀，沒有肉就不說了還腥氣�！�

    林清第一次擺小攤子覺得挺新奇的，就算沒人買也沒有打消他的積極性，看見有人看過來了他就熱情招待，“嘗一下，免費試吃�！�

    路過的人看熱鬧一樣瞅了眼就走了，林清叫賣了半天了一份都沒有賣出去，林清自己都有些泄氣了，也不叫賣了蹲在地上自己炫了起來。

    反正他喜歡吃，大清早他起來辛辛苦苦弄的，不能浪費呀，這會兒罐子里的螺螄還有些余溫呢，和剛出鍋的時候比起來差了點意思，但味道也還行。

    林清一個人往地上一蹲嘬了起來，他不僅自己吃還招呼秦釗一起吃，“來來來，秦釗，一起吃�！�

    秦釗雖然才是個半大小子，但看林清一份都沒有賣出去呢，現(xiàn)在倒是吃了不少，他看得眼角抽了抽，沒見過這么做生意的，自己不急就算了，還先吃了起來。

    “我不吃�！�

    “不吃算了，這么好吃的東西你竟然不吃！那你也別閑著，把帶過來的竹子給削削，就削得比針粗上一些就行�！�

    “林清，你是不是故意為難我的�！�

    秦釗覺得林清肯定是在為難他，這竹子削成那樣多費勁呀，林清這幾天對他和小花挺好的，難道都是裝的？

    林清嘬了下螺螄殼里面的湯汁，好吃~

    “誰為難你呀，要是有人買了不得挑著吃。”林清翻了個白眼，這臭崽子腦子里在想什么。

    秦釗沒搭理他，只覺得林清就是在為難他。

    林清也沒管他，反正現(xiàn)在也沒人買，他先吃著，林清弄得挺辣的，自己嘬得嘶嘶哈哈的，一罐子的螺螄沒一會兒他就曬著太陽嗦了一小半。

    林清旁邊是個賣豬肉的攤子，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彪形大漢，一臉的絡腮胡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那個漢子見林清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的，他看著都有些嘴饞，“小哥兒，你弄得這東西能吃嗎？”

    “能吃呀�！绷智逋碌袅嗽谧炖锏穆菸嚉�，反正也賣不掉，今天能把他和臭崽子一來一回的路費掙回來就行了。

    林清直接抱著罐子過去了，用勺子舀了一顆給賣豬肉的漢子，“嘗嘗，味道還不錯�！�

    賣豬肉的漢子也是個爽朗的性子，拿起來丟到了嘴里，他咂摸了咂摸味，“嗯？！味道倒是不錯�！�

    林清看人家還挺喜歡的，他有種終于遇見知音的感覺，又噠噠跑過去拿了個碗，狠狠給人家舀了冒尖尖的一碗，“來，請你吃不要錢。”

    賣豬肉的漢子嘿嘿笑了兩聲，“那我就不客氣了�！�

    “沒事隨便吃，反正也賣不出去�！�

    賣豬肉的漢子在嘴里咂摸咂摸味就給吐了出來，這玩意在他們這沒人吃，一是沒啥肉，二是有人覺得這玩意有點怕人。

    林清見這漢子不會吃又跑回自己攤子削竹子去了，他拿著刀費勁巴拉地削了一根比牙簽粗點的竹簽出來，“來，大哥，這玩意要這么吃�！�

    林清拿著竹簽把螺螄肉輕輕一剜給剜了出來，“吃里面的肉�！�

    剛林清在削竹簽呢，這賣豬肉的攤主已經(jīng)嗦了不少了，都是在嘴里咂摸咂摸味給吐了出來。

    見林清說要吃肉，他一臉的驚訝，“原來是這么吃的呀�！�

    他學著林清的樣子把里面的螺肉給挑出來，這么點東西都不夠塞牙縫的，但吃起來竟然意外的不錯，“我老朱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玩意也能吃�！�

    “能吃，就是整不好的話腥氣，我給你說，要是熱的話味道更好，現(xiàn)在這味道還差了些�！�

    朱老板吃著這螺螄的味道不錯，他拍了拍手，“小哥，你等著，幫我看下攤子，我很快就回來�！�

    林清嗯嗯點頭，“你去，你去，方正我這也沒啥事�！�

    林清的攤子反正就和賣豬肉的攤子挨著，幫人家看一眼也不礙事，他有種終于遇見知音的感覺，誰懂啊，終于有人覺得這螺螄好吃了。

    要是在弄點酒，邀上三五個好友一起喝點小酒，別提多爽了。

    林清吃的上頭，像嗑瓜子一樣，捏著螺螄往嘴上一嘬就出來了，還連帶著里面爆出來的湯汁，簡直太爽了。

    林清這一會兒又嘬了一小堆的殼子。

    秦釗就守在他們攤子那，剛他誤會林清了，原來讓他削竹子真的是做吃食用的，林清在肉攤子的小凳子上坐著，見秦釗跟個狗崽子似的守著他家攤子，林清嘿嘿笑了兩聲。

    朱老板很快就回來了，不知道從哪給端出來個炭火盆子出來，“來，把罐子里面的螺螄給熱熱�！�

    林清嘴里真嗦著螺螄，看見炭火盆子眼睛一亮嗯嗯點頭，忙把他家罐子給坐了一個上去，“朱老板，從哪弄得火盆子呀？”

    “去酒樓后面給討了個�！�

    螺螄放在炭火上熱了起來，里面的香味更加濃郁了，朱老板眼睛一亮，“更好聞了！”

    朱老板又從他的攤子那拿了個矮凳子，他和林清對著吃了起來，“這位小哥兒姓啥呀，哪個村子的呀？”

    “哦，姓林，叫我林清就行，是青牛村的�！�

    “青牛村的呀，那離鎮(zhèn)上不算遠。”

    朱老板一手竹簽一手螺螄，先放在嘴里嗦一下，然后在把螺肉給挑出來，手指上都沾上了紅油。

    林清嗯嗯點頭，“不太遠�！本褪亲哌^來的話他腿都要斷了。

    “我叫朱彪，家就是鎮(zhèn)上的，你喊我老朱就行。”

    林清爽朗一笑，“看著你比我大，我喊你朱大哥。”

    兩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林清覺得他的東西終于有人賞識了，老朱覺得林清弄得這個螺螄好吃，林清的性子又直爽，不似尋常小哥兒性子靦腆扭捏。

    老朱看林清一嘬就給扔了，他看得稀奇，“林小哥兒，你咋沒吃里面的肉？”

    林清嘿嘿笑了一聲，拿起地上的殼子給老朱看，“那，我一嗦就給嗦出來了。”

    “還是你會吃，我嗦不出來哈哈哈�！�

    “我剛吃的時候也是挑著吃，吃多了就會嗦了�！�

    這會兒兩人的攤子上都沒有人，兩人邊說話邊津津有味吃著螺螄，老朱很是喜歡林清弄得螺螄，這螺螄熱在炭火上味道更好了，老朱邊吃還邊夸林清弄得好。

    林清得意地翹尾巴，“這算什么，還有些調(diào)料沒放呢，要是放了味道更好呢�！�

    “真的？”

    林清嗯嗯點頭。

    老朱很是高興，“這小東西雖然沒啥肉，但這味確實好，明日來了還挨著我的攤子擺，我誰都不讓擺�！�

    林清也沒拒絕，“那就謝謝朱大哥了�！�

    第24章

    路過一個中年漢子見兩人吃這么香忍不住伸頭，

    “螺螄呀，這玩意能吃？”

    林清給舀了一勺子，“嘗嘗味�！�

    那人拿著嘗了嘗，“這味道倒是行，

    就是沒啥吃頭呀�！�

    坐在炭火盆子前的老朱忍不住插嘴，

    “咋沒啥吃頭呀，

    吃里面的肉，

    用竹簽挑著吃。”

    老朱剜了一個丟在嘴里咂摸，

    這肉別看不夠塞牙縫的，

    但越吃越好吃，

    停不下來。

    “老板，

    你這咋賣的？”

    “五文錢一碗，不好吃不要錢。”

    林清剛給老朱削的竹簽長，干脆給撅了一截下來，親自剜了一顆給人家，“客人，嘗嘗。”

    那人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一嘗愣了一下，

    這味道你別說還真挺特別呢。

    “給我來一份�！�

    林清臉上綻出笑容，

    “好嘞！”

    他從炭火上那個罐子給撈了滿滿一碗，

    “客人這碗可不賣�！�

    “那我就在這吃�！�

    這中年漢子給了五個銅板，

    然后也蹲在老朱身邊吃了起來，“沒想到這螺螄也能弄這么好吃�！�

    林清嘿嘿笑了一聲，“沒啥肉，就是吃個味�！�

    三人邊吃邊說話，

    林清叫了一下蹲在他家攤子那守著的大崽，“秦釗，

    過來嘗嘗味�！�

    秦釗往那一蹲沒有動，林清也沒有在叫他，“那你閑著沒事把竹子給削削，省得一會兒有人買了沒法吃�！�

    秦釗這才動了，聽話的拿著刀開始削竹簽子。

    老朱砸吧了砸吧嘴吃得過癮，“林小哥兒，這你弟弟？”

    “不是，我兒子~”

    林清說的時候甚至有些自豪，然后看著老朱在吸湯汁的時候把自己給嗆到了，林清嘿嘿笑了起來，惡作劇得逞。

    老朱被辣湯嗆得直咳，咳得臉都紅了，“真，真是你兒子？你多大了，竟然有這么大個兒子！沒想到林夫郎這么顯小呀！”

    就連一旁的秦釗都看了過來，只是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看了一眼之后又低頭接著削竹子了，林清眼睛睜圓，呦，臭崽子這次竟然沒炸毛呢，稀奇了。

    “不是親生的，我后爹。”

    老朱哦哦了兩聲，“我就說嘛，林夫郎看著這么年輕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兒子�！�

    “朱大哥，你喊我林小哥兒就行了，我男人已經(jīng)死了�！�

    林清只是聽著林夫郎別捏，還是林小哥兒好聽些，聽起來像林小哥，比林夫郎好聽多了。

    老朱一聽林清的男人死了很是同情，拍了拍胸脯，“林小哥兒，沒事，以后就在我這攤子旁賣，有人欺負你了我罩著你。”

    林清一喜，他這第一次擺小攤難免日后會有摩擦，有朱大哥罩著的話那就會好過不少，“那就多謝朱大哥了，這罐子螺螄還多著呢，朱哥你吃�！�

    老朱也沒在客氣，和林清又吃起來。

    “老朱吃啥呢這是，給我割一吊肉�！庇袀�小老頭背著手走了過來。

    “老劉來了呀。”

    老朱起身擦了擦手，然后給老劉割了一吊五花肉，邊給人家割還邊說著閑話，“老劉，嘗下這小哥兒的炒螺螄，又鮮又辣，好吃得緊�！�

    老劉是老朱的老客人了，老朱吃著林清的螺螄確實好吃，剛他和林清相談甚歡，又知道他是個寡夫郎更加想忙下林清，要是旁人他才懶得伸手。

    林清性子好又直爽，剛和自己不熟呢，自己就問了兩句，他就主動請自己吃螺螄，老朱很是喜歡這種性子的人。

    “真這么好吃？我剛過來，就看見你三圍著盆子吃得津津有味，我還以為是什么東西呢，這螺螄能吃嗎？不過聞著倒是很香�！�

    林清給讓了一下，“老伯，您嘗嘗�！�

    老劉接過來了竹簽上了螺肉嘗了嘗，“嗯，味道確實不錯，還怪有味的�！�

    老朱也在一旁幫腔，“這吃的時候先嗦里面的汁，在吃螺肉，別提多滿足了，才五文錢一碗呢，也不貴�！�

    老劉吃著也不錯，“小哥兒，給我來一份。”

    “哎，好嘞！”

    林清麻利地給盛了一碗，老劉的肉先沒有拿走，也蹲在一邊吃了起來，先咂摸咂摸里面的湯汁，在用竹簽子給挑出來肉。

    老劉吃的嗯嗯點頭，“這味道確實不賴，要是在來點小酒就好了�！�

    老劉家里不差錢，家里的兒子兒媳都孝順，他平時就喜歡買些肉喝點小酒，這會兒吃上了林清弄得螺螄，覺得這東西雖然沒肉，但下酒。

    老劉從腰間摸出一顆碎銀子，“小哥兒，那是你家小孩吧，讓他幫忙跑下腿給買一小壇子酒�！�

    “行�！绷智褰辛寺晲烆^削竹子的大崽子，“秦釗，幫這位老伯跑下腿�！�

    秦釗走了過來接了銀子，老劉還囑咐道：“買一小壇子子就行，就這條街上掛紅招旗那家老李酒鋪子。”

    秦釗嗯了一聲去幫忙買酒去了，他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提著一小罐子酒回來了，手上抓的銅板給了老劉。

    老劉數(shù)了十五文出來，“小哥兒，在給我來一碗螺螄，這多出的五文就給你家小孩當跑腿費了。”

    林清給接了過來，“多謝老板了！”

    這位老伯還挺講究，沒想到還給了秦釗跑腿費，林清接過了銅板然后又給老劉盛了冒尖尖的一碗。

    老劉喝上了小酒更高興了，“來來來，老朱，一起喝一點�！�

    “行�！�

    兩人邊吃邊喝起了小酒，這一壇子剛沒人買的時候林清自己就吃了不少，里面都快見底了，趁著盆子里還有炭火，林清忙把另一罐子給放在上面熱熱。

    見有人喝著酒吃著螺螄，瞇著個眼睛吃得津津有味的，而且這螺螄一熱格外的香，路過的人好奇也要了一份嘗嘗，慢慢，慢慢的，漸漸有了生意。

    也不用林清教著怎么吃了，人家看著老朱老劉他們挑著吃也學著這樣吃。

    林清就帶了四五個碗，有人買了想帶走也沒法，就在這曬著太陽吃完了在走，林清想這螺螄能用油包紙包著拿走，但那油包紙貴呀，林清舍不得買，他想用樹葉子，但現(xiàn)在這剛?cè)�月��，哪里來的樹葉給他用呀。

    林清看見一旁在削竹簽子的秦釗，對啊，可以用竹筒裝呀，用粗一些的竹筒，估摸這也有一碗的量，六文錢一竹筒，不要竹筒的話五文錢，村子后山不是有竹子，砍回家用就是了。

    林清又高興了起來，這斷斷續(xù)續(xù)有人來買，他的小攤子旁邊還有后面蹲了七八人，林清帶的碗不夠用，還花了幾文錢用了對面餛飩攤子的碗呢。

    這會兒背簍里已經(jīng)有了些銅板了，林清看著背簍里的銅板彎了彎眼睛，他吃了不少，能賣出一罐多也不錯了。

    林清正給客人盛螺螄呢，就聽見有人語氣不太好地問，“這你的攤子，新來的？”

    林清抬頭一看是個穿著衙門衣裳的巡差，腰間還挎著一把刀呢，林清臉上帶笑，“大人，是我的�！�

    “懂不懂規(guī)矩呀，是不是沒有交市銀，對牌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老朱從他的錢匣子里摸出來些銅板遞了過去，他打著圓場，“石大人，他剛來的，不懂集市上的規(guī)矩，我?guī)退�交了�！?br />
    巡差收了銅板點了點，還是老朱會做事，這銅板還多給了幾枚，他語氣居高臨下的，“以后做生意的，先去交了市銀領(lǐng)了對牌才行，聽見了嗎？”

    林清嗯嗯點頭，“明白，明白，今天第一次來不懂，大人嘗嘗我家的螺螄味道可好了�！�

    這位巡差扔了一個木牌就走了，他撩了下眼皮看了眼，這玩意都有人吃。

    林清第一次過來做生意，也不知道這擺攤子要先交市銀的。

    他坐下來和老朱說話，“朱大哥，剛給了多少銅板呀，我數(shù)給你。”

    “不用，你請我吃螺螄，我?guī)湍憬皇秀y�！�

    老朱喝了一口小酒，“這擺攤子要先去集市西頭交十文的銅板，中間會有人查，要是被發(fā)現(xiàn)偷偷擺攤子不交市銀，可是要罰銀子的�！�

    林清嗯嗯點頭，“小弟今天第一次擺不懂，多謝朱大哥幫忙了�！�

    林清看出來了，剛要不是老朱幫他說話，那位態(tài)度不好的巡差怕是要罰他銀子了，也不知道要罰多少，估摸著不少。

    “那要是去沒人管的地方擺攤子呢？”林清問道。

    “沒人管的地方有些市井流氓，那些人隔三差五也會要，碰不見還好，碰見了也少不了給些銅板，要不然攤子給你掀了�！�

    林清點了點頭，這十文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還是在這擺吧，他一個哥兒帶著個半大的孩子，遇見了市井流氓根本就不是對手，還是這安穩(wěn)些。

    林清今天的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斷斷續(xù)續(xù)賣到了晌午就賣完了，他今天帶的螺螄不多就兩罐子，他還吃了些，能賣完林清就很滿足了。

    他收了攤子和老朱道別，“朱大哥，我先回去了。”

    “哎，明日來了接著在我這擺，我罩著你。”

    林清感激得笑笑，“多謝朱大哥了�！�

    林清和秦釗一人一個背簍背著走了，他先去還了對牌，然后買了個剛出鍋的餅子，花了三文，他和秦釗一人一半，“先墊墊，等回家了在吃。”

    第25章

    林清和秦釗一人半個干餅子啃了起來，

    林清現(xiàn)在不像剛來那會兒買東西那么舍得花了，那會家里連粒米都沒有，他不買也得買。

    現(xiàn)在手里的銀子不夠花，今天的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就只掙了個辛苦錢，

    林清并不太滿意，

    不過今天試賣了一天看樣子還是有市場的。

    林清并沒有著急回去，

    帶著秦釗在集市上逛了起來，

    他想買一些香葉八角花椒這些東西，

    林清在集市上沒有看見賣香料的。

    林清一頭的霧水，

    難道這個朝代沒有香料這些東西，

    “釗，知道哪有賣花椒這些東西嗎？”

    聽林清這么喊自己秦釗愣了一下，繼狗崽子，臭崽子，秦釗，大崽之后，林清又給他換了個新稱呼。

    “有，

    在藥材鋪子里。”

    “哦，

    原來在藥材鋪子里呀，

    難怪我找不到�！�

    林清點了點頭，

    也是花椒性味辛、溫，可以溫中止痛，治嘔吐瀉泄，難怪他找不到呢。

    林清帶著秦釗來到了一家藥材鋪子，

    看著柜子上的眼熟的字要了些他要的東西，沒想到在這里面能買到的大料還不少呢，

    難怪他們覺得螺螄難吃，原來是不會做呀。

    藥材鋪子里的東西都不便宜，林清只能買一些，籮筐里今天掙的銅板幾乎都用來買香料了，林清還記得要給小花帶飴糖呢，就留下了十來文。

    這么一數(shù)今天掙了有七八十文，還行。

    林清把自己買的東西給放在了背簍里，“行了，走，回家了�！�

    林清順路買了一些飴糖，他就只剩了十來文，就只能買上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邊邊，得了，今天的銅板花完了只能走著回家了。

    林清也能明天在給秦小花帶飴糖，但他今天都已經(jīng)說了要帶，小花肯定都等著呢。

    紙上放著幾塊不大的飴糖，林清先拿了一顆丟在嘴里，然后捧著給身旁的臭崽，“吶�！�

    秦釗在衣擺上擦了擦手拿了一顆出來，林清這才收起來放在了竹簍里，他嘴里含著糖腳步輕快地朝著鎮(zhèn)外走去。

    “其實你可以明天在給小花帶�！�

    “我樂意~”

    林清嘴角上揚，就連說話的尾音都打著卷，他記得他剛跟他小叔小嬸嬸過日子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老是喜歡低著頭，他小叔叔和小嬸嬸回來的時候就會給他帶一些小玩意。

    什么小金魚呀，小烏龜呀，玩具車，炸淀粉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