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莊嚴肅穆，又不帶一絲人情味。

    這是軍部的休息室。

    軍靴踏地的聲音傳來，德文拉開房門，

    頗為意外地看著他：“少將，

    你這么還在這里？三皇子即將訪問第三軍，

    您不準備一下嗎？”

    蘭恩眉頭微跳，將視線落在了書桌日歷上，旋即，他整條眉毛都擰了起來。

    日期對不上，他似乎回到了五年前剛剛認識林佑的時候。

    那時小陛下還只是小殿下，他到第三軍例行訪問，踩碎了蘭恩的玫瑰，卻拿走了他的鳶尾。

    當時蘭恩只將這當成插曲，卻沒想到是一切的開端。

    德文將兩管針劑放在桌上，嘆氣道：“你要不要注射一點？等會三殿下來，你怕是會很難熬�！�

    蘭恩那時還在初次標記的敏感期。

    蘭恩搖頭推拒，想說不用，林佑不會故意磋磨他的，可話到嘴邊，心中突然一緊，接著升起了不妙的預(yù)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fā)生。

    蘭恩頓了片刻，還是道：“好，我會注射。”

    他撩起袖子，將冰涼的藥液注入小臂，藥液流過肌肉，激起一片火燒火燎的鈍痛。

    人工合成的信息素比不過天然的，多少存在副作用，幾乎是藥水進入身體的瞬間，蘭恩就感到了眩暈，他的太陽穴突突跳著疼，關(guān)節(jié)酸軟，撐著桌沿坐穩(wěn)后，他自嘲一笑，心道：“還真是嬌慣了不少�！�

    曾經(jīng)的少將能面不改色地壓下一切苦楚，可待在林佑身邊，已經(jīng)很多年沒嘗到這種滋味了。

    德文道：“準備準備吧，預(yù)估再過二十分鐘，三皇子便落地了�！�

    二十分鐘后，蘭恩捧著玫瑰站在了廣場上。

    涂有皇室標記的飛行器緩緩落地，艙門向兩邊滑開，三皇子快步走出，站到了演講平臺上。

    蘭恩遠遠看著，眉頭又是一跳。

    雖然容貌相似，但這不是他的小殿下。

    他的小殿下脾氣溫和，即使在大皇子的監(jiān)視下竭力偽裝兇虐，眸子也是清凌凌的，可站在演講臺上的這個人面容陰郁，眸中是藏不住的暴戾。

    “……”

    蘭恩握著玫瑰的手一緊。

    三殿下說完了話，便踱步到他面前，挑剔地打量著，表情隱隱透著不屑，而后一把從他手中抽出玫瑰，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上去，鮮紅的汁水濺出來，花瓣殘損如爛泥。

    而后，他看也沒看蘭恩一眼，趾高氣昂地走了。

    蘭恩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在無人察覺的地方，他手指撫過前胸，落在那枚鳶尾勛章上。

    他的三殿下扔掉了玫瑰，卻取走了勛章，還笑吟吟地說：“比起玫瑰，我更喜歡鳶尾。”

    現(xiàn)在，蘭恩依舊佩戴著這枚勛章，鏤空的花紋上荊棘和鳶尾互相纏繞，散射出銀白的鍛光，可取走勛章的人，卻不在了。

    眼前的三殿下倨傲，無禮，他全程抬著下巴看完了成列館，在視線掃過血肉模糊的記錄畫面時面露嫌惡，掩住口鼻：“血真是惡心�！�

    “……”

    蘭恩平靜地偽裝著，用無可挑剔的貴族儀態(tài)敷衍著三皇子，當他終于送走了三皇子，重新走回辦公室，那張完美無缺的笑容才出現(xiàn)裂隙。

    他反鎖洗手間的房門，放滿了洗手池，然后捧出涼水，覆在了臉上。

    期間，蘭恩不經(jīng)意抬眼，才發(fā)現(xiàn)洗手池中的他臉色狼狽至極，水珠順著發(fā)絲往下滾，將軍服領(lǐng)口泅濕了一片。

    ……他的小殿下呢？

    這個人不是他的小殿下，他的小殿下去了哪里？

    接下來的數(shù)個禮拜，蘭恩動用他的一切力量，尋找記憶中那個人的下落，可無論他如何追問，如何探訪，都一無所獲。

    下屬告訴他，三殿下從來兇殘傲慢，聽說他成年后搬入皇子府邸的第一天，就啟用了地下室，用來鞭笞教訓(xùn)不順眼的雌蟲。

    據(jù)府上侍者描述，慘叫聲不絕于耳。那些雌蟲被從地下室拖出來時，往往被抽爛了翅膀，背上鮮血淋漓，只剩下一口氣了。

    蘭恩攥緊了手中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力道大的幾乎將紙張揉碎。

    他的小殿下絕不會做這些，林佑雖然也對翅膀情有獨鐘，但他更喜歡安撫式的親親，會在翅翼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又去撬弄敏感的翅縫，他比蘭恩更珍視這對翅膀，絕不會傷害他分毫。

    德文察覺了蘭恩的不對，多次旁敲側(cè)擊，詢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蘭恩只是搖搖頭，什么也不說。

    他能怎么去描述呢？他那個相伴多年，視為珍寶的愛人；他聰穎果決，發(fā)誓守護的陛下；還是他每個早上交換早安吻，每個晚上交換吻，水乳交融的，生命中最為重要的那個雄蟲……不見了？

    蘭恩自以為心如鐵石，在23區(qū)追逐戰(zhàn)之后，在沒有什么能動搖他的心智，可現(xiàn)在，他心臟像被挖去了一塊，只剩下空落落的死寂。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蘭恩刻意避開了與三皇子見面，超負荷的工作填補空白的時間，反正三皇子看重的是科萊特家族的財富，他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添頭，倒也不會影響太多。

    在這期間，他不斷聽到三皇子的丑聞，或許是在某個貴族宴會上公開玩弄某只雌蟲，或許是對著軍部前輩出言不遜……總之，除了三皇子這個身份，他和蘭恩記憶里沒有絲毫相似。

    時間過的久了，蘭恩甚至開始懷疑，記憶中那個溫和漂亮的小殿下，是否是他幻想出來的夢境了。

    很快，到了三皇子的成年禮，他給蘭恩遞了封請?zhí)�，邀請他參加�?br />
    請?zhí)�直接寄到了第三軍，由德文代��，轉(zhuǎn)交給蘭恩，當時德文長長地嘆氣，道：“這場劫難，你怕是很難避過去了�！�

    皇子的成年禮刻意邀請一位未婚雌蟲，還是他當眾羞辱過的雌蟲，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蘭恩面無表情。

    他打心眼里抗拒，可他不得不去，作為戴罪之人，他可以刻意避開三皇子，卻無法對三皇子的邀約視而不見。

    成年禮上的種種都與前世類似，只可惜這回懷特羞辱他的時候，沒人替他說話了。

    蘭恩低眉垂目，聽著懷特將罪名一件一件扣下來，安靜地領(lǐng)受了所有罪責(zé)，他不辯解也不反駁，可胸腔中有什么隱藏的傷痕，卻在沉默之中越裂越大，最終呈燎原之勢，化為貫穿胸膛的劇痛

    他真的很想林佑了。

    宴會上，大皇子依舊拿出了那瓶信息素成癮劑，而三皇子將他帶到后室，推給他一杯酒。

    櫻花粉色的酒液，高腳玻璃杯，像是貴族午后佐餐的飲料，可蘭恩知道，那是如何惡毒的東西。

    他垂下眸子，伸手鉤住酒杯。

    這回，也沒有人來制止他了。

    這是蘭恩兩世第一次嘗到成癮劑的味道，不像白桃甜酒那樣清冽帶回甘，這酒辛辣刺鼻，一口飲下，就如同硫酸潑入食道，喉管燒灼刺痛，胃也跟著痙攣。

    蘭恩忍不住跪地嘔吐，成癮劑的威力遠不止如此，身體出現(xiàn)陌生的灼熱，他開始恍惚，手腳發(fā)軟，到最后，連酸水也吐不出來了。

    可身體極端難受下，他卻不受控制地露出諷笑。

    ……原來該是這樣的嗎？

    在蘭恩最初的設(shè)想中，就該是這樣的。

    三殿下就該是暴戾無情，手段狠辣，他就該這樣尊嚴掃地，搖尾乞憐，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事情，本不該為此難過。

    ——如果他不曾見過林佑的話。

    如果不曾感受過善待，不曾體會過溫柔，或許今天的這一切，也沒什么難以忍受的。

    蘭恩扣住桌角，藥液作用之下，他視覺模糊，聽覺也模糊，眼前顛三倒四，眩暈至極，可卻忽然有人碰了碰他，輕聲呼喚：“蘭恩？蘭恩？”

    那聲音很清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恍惚間，蘭恩似乎聞到了柑橘的香氣，清冽又酸甜，像夏日清晨枝頭綴著的露水，而露水浸潤了最飽滿的那一顆果實。

    這個味道，他思之成狂。

    面前的三皇子沒有這樣清新的信息素，他是辛辣的，腐臭的，而這個柑橘的味道，只屬于他的小殿下。

    蟲皇的臥室中，林佑擔心壞了。

    他昨日和蘭恩玩得過火了些，蘭恩從來不叫停，反而慫恿他做更過分的事情，林佑一時沒受住手，讓少將受了點傷。

    傷在隱秘的地方，他取來藥膏給蘭恩涂藥，并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少將繼續(xù)的要求，然后躺下靠著少將睡著了。

    但他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蘭恩在發(fā)燒。

    不知道是傷口沒處理好還是其他原因，少將昏昏沉沉，冷白的皮膚泛著熟粉，他似乎夢到了不好的事情，雙眼緊繃，睫毛微微顫抖，額頭一直滲著冷汗。

    林佑伸出手，發(fā)現(xiàn)少將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了。

    他嘗試叫醒蘭恩，可蘭恩似乎被魘住了，無論如何呼喚都不醒，林佑束手無策，只能下床叫醫(yī)生。

    可他還沒有翻下去，就被扣住了。

    蘭恩不知何時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腕子，指尖極其用力，如同攥著什么即將失去的東西，細看之下，還隱隱發(fā)著抖。

    林佑于是坐回床上。

    少將睜開眼，迷茫地眨了眨，眸中還蘊著來不及隱藏的水色。

    他的視線艱難聚焦，先是掃過室內(nèi)的程設(shè)——頭頂是暖黃的隱藏式主燈，四周是象牙白的窗幔，是他熟悉的臥室。

    而后，他又將視線落在了林佑身上，蟲皇陛下顯然被攥得有點疼了，卻好脾氣地沒有撥開他，只是俯身撩了撩蘭恩額前的碎發(fā)，又伸手試過溫度，才輕聲問：“蘭恩？做噩夢了嗎？”

    “……”

    眼前人表情擔憂，好言好語地詢問，相貼處傳來皮膚的熱度，柑橘的清香縈繞在臥室中——小陛下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卻還是放出了安撫的信息素。

    蘭恩控制不住抬起手，將林佑拽過來，緊緊抱住了。

    他的下巴死死抵在林佑肩膀，恨不得將整張臉埋進去，擁抱的姿勢也過分用力，似乎想將對方融入骨血，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抵消夢中的不安。

    林佑抬起手，也環(huán)抱了上去。

    他像抱住了什么毛茸茸的大號動物，動物還在發(fā)著抖，林佑輕聲細語：“到底怎么了？”

    蘭恩澀然：“我剛剛做了個夢。”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嗓音已經(jīng)啞了。

    林佑拍拍他：“什么夢，可以和我說說嗎？”

    蟲皇的寢室隨時隨地保持著最佳溫度和濕度，燈光也是柔和的，蘭恩在這個暖和的擁抱中放松下來，后知后覺地感到丟臉。

    他執(zhí)起林佑的手，看見上面的新鮮紅痕：“……我去給您拿藥。”

    ……第三軍的將領(lǐng)大半夜被噩夢嚇醒，把蟲皇陛下扒拉起來抱著不放手，還哽咽著要人安慰，蘭恩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怎么能如此智障，這事兒要是說出去被人知道了，他怕不是聲譽掃地。

    林佑：“沒關(guān)系，放著半個小時就好了，先說說你怎么了？”

    蘭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佑拍拍他：“沒關(guān)系，我想聽。”

    夢境的描述顛三倒四，蘭恩舒服地窩在林佑身邊，隱去了不必要的細節(jié)，只講了個大概，但林佑還是聽懂了。

    這段劇情，他太熟悉了。

    如果他不曾穿過來，如果系統(tǒng)不曾選中他做任務(wù)，那么眼前的少將，就是這個結(jié)局。

    “……”

    林佑很輕地嘆氣，隨后道：“其實剛剛，我也做了一個夢�！�

    “夢中，我是一個主播，玩一款名叫星際爭霸的游戲，被一個自稱為‘虐主文NPC扮演系統(tǒng)66號’的系統(tǒng)選中，穿進了一本報社……”

    蘭恩安靜的聽著。

    這是個同樣怪異荒誕的夢境，像是隨口編出來的，漫無邊際又缺乏邏輯，但蘭恩聽見系統(tǒng)承諾，扮演完成就可以返回世界時，心臟還是被攥緊了。

    他盯著林佑的眼睛，固執(zhí)道：“那您會走嗎？”

    林佑搖頭，握住他的手：“我已經(jīng)沒法走了，蘭恩�！�

    “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和系統(tǒng)道別了，我告訴他，我將自愿舍棄穿梭世界的機會，永遠的留在世界，和我愛的人一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專注認真，蘭恩控制不住，又黏黏糊糊地親了上去。

    少將半真半假的抱怨：“半夜了，您不知道您說這種話的時候多么迷人，在這樣下去我明天沒辦法上班了。”

    林佑：“那就不上班�！�

    反正無論是蘭恩上將還是蟲皇陛下，都有年假沒有休完呢。

    一個綿長的吻過后，蘭恩最后的那點不安也被抹去了，他輕聲問：“那在您的那個夢境中，離開的系統(tǒng)會去哪里？”

    “66啊。”林佑抬頭望向窗外，那是蟲族的星空，而蟲星上空，還有浩瀚的星海和無垠的宇宙。

    “它的話，大概是綁定綁定下一個宿主，做下一個任務(wù)吧�！�

    說著，林佑雙手合十，面露悲憫：“聽說我和上一個宿主都分數(shù)墊底，他的階段考評要過不去了……我只能說，祝他好運吧。”

    作者有話要說：

    66：“找呀找呀找宿主，找到一個好宿主~”

    ◇

    嘴黑心軟寵物醫(yī)生

    *

    陰郁稠艷會變貓的公爵

    null

    ◇

    第58章

    公爵

    66再次走進了中央管理局大廳。

    就在剛剛，

    它計算了林佑的分數(shù)，結(jié)果是“63分�！�

    66愁眉苦臉。

    憑心而論，比起偷工減料，

    騷操作不斷的謝逾，林佑算乖的了，該說的臺詞一句不漏，

    該走的劇情原原本本的還原，

    可問題是……他還原不到位。

    謝逾天生臭臉，

    帶著厭世神經(jīng)病的氣質(zhì)，

    和原主不謀而合，

    走起劇情來別的不說，起碼威懾力到了，

    沈辭最開始是真害怕。

    可林佑本來就乖，再裝兇也裝不出那個暴戾氣質(zhì)，還沒演多久，

    就被蘭恩看破了。

    更不用說他還喜歡胡亂加戲，

    把本來就不怎么樣的氛圍破壞地更厲害了，

    整個邏輯一塌糊涂，

    于情于理，沒法給他加分。

    ……總而言之，

    這兩宿主各有各的騷操作，到最后，

    兩人都拿到了60分出頭的‘絕好成績’。

    大廳中央，主腦看著66，也悠悠地嘆了口氣。

    它將66兩次的分數(shù)打在屏幕上，

    語調(diào)憂愁：“66，

    這是第二個60分了�！�

    66：“QA條寬面條眼淚順著屏幕流下，

    66仰面哭泣：“主，主腦大人，我也不想的！”

    它控訴：“當時選林佑，我是看中他情人眾多，花心濫情，可我只知道他老婆多，我不知道他是個主播��！”

    主腦：“……”

    看著眼前哭唧唧的小系統(tǒng)，主腦默然許久：“那66，下個世界的宿主，你有想法嗎？”

    聊到正事，66止住哭泣，握拳：“有的！”

    它堅定：“我總結(jié)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教訓(xùn)，失敗的根本原因，就是我識人不清，選錯了宿主。林佑的花心濫情并不是真實的，而是依附于網(wǎng)絡(luò)的，浮于表面的，缺乏根基的，而這種缺乏根基的濫情是虛無縹緲的空中樓閣�！�

    說著說著，66越發(fā)自信。

    主系統(tǒng)：“�！�

    它道：“你繼續(xù)，我在聽。”

    66：“我想了很久，要看某個人的某種品質(zhì)，不能看他說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比如林佑，要判斷他是否濫情，不能看他叫多少人老婆，而要看他輾轉(zhuǎn)在了多少張床上，和多少人親吻，又害看多少人深夜寂寞流淚，這才是判斷的依據(jù)�！�

    主系統(tǒng)：“……”

    66經(jīng)歷兩個世界，語言系統(tǒng)也豐富了呢。

    主系統(tǒng)沉默片刻：“我懂了，你希望以行為作為判斷依據(jù)�！�

    66道：“對。”

    它頗有些斗志昂揚：“讓我們下一本吧，我會盡量挑選一個合適的宿主的！”

    主腦的閃爍片刻，文字顯示在了屏幕上，66屏住呼吸，認真。

    但看見第一行字，它就挑起了眉頭。

    大片的亂碼。

    有亂碼很正常，虐主文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玩意，常常伴隨著“口口”“**”和馬賽克，但作為系統(tǒng)卻看不見原文，這就很奇怪了。

    主系統(tǒng)咦了一聲，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稍等，我查詢片刻�！�

    它操縱數(shù)據(jù)流進行掃描，2秒后，掃描完成，主系統(tǒng)道：“我明白了，這是一本被封禁的。”

    虐主文由于屬性特殊，可能涉及血腥暴力或是倫理之類的問題，經(jīng)常被封禁。主系統(tǒng)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而這類早就被封禁的，主系統(tǒng)也是無法隨意查閱的。

    它告訴66：“我也沒有辦法完全解封，我只能給你提供關(guān)鍵劇情節(jié)點，你和宿主按照節(jié)點行事�！�

    66：“好的，請您顯示節(jié)點吧�！�

    主腦屏幕悄然變化，亂碼重新排列組合，變成可的文字。

    標題是——《如何折磨一只貓》。

    和前面兩篇明顯是的文字不同，這篇單看題目，像是一篇說明文。

    66：“？”

    它驚疑不定：“我們要折騰的主角是一只貓嗎？”

    主腦：“是的……至少在我可的前期部分是，由于封禁緣故，我也看不見所有的內(nèi)容，但這個世界含有奇幻因素，不排除后續(xù)的情節(jié)變化，后續(xù)節(jié)點會隨著你們?nèi)蝿?wù)推進逐漸解鎖�！�

    虐主文是個大分類，只要主角飽受折磨，都可以是廣泛意義上的虐主文，如果主角是一只貓，那虐貓當然可以是虐主文。

    主系統(tǒng)沉思片刻：“我會為你匹配一位宿主，按照你的要求，不考慮言語描述，而考慮實際行為�！�

    主腦屏幕熄滅，開始專心查詢數(shù)據(jù)庫。

    五分鐘后，屏幕重新亮起。

    主腦：“查詢到了——白郁，男，家住在晉市花園小區(qū)3棟1607，根據(jù)系統(tǒng)顯示，他經(jīng)驗豐富，手硬心黑，據(jù)不完全判斷，他曾親自摘去超過2000只貓的臟器，拔除它們的毛發(fā)，令它們陷入昏迷�！�

    “……”

    根據(jù)要求，這確實是個完美符合要求的宿主。

    可66的小屏幕動了動，有點猶豫。

    它確實想要完成任務(wù)，可是之前兩本再怎么過分，原文也就是鞭撻、羞辱、折磨，可是開膛破肚呢？摘去內(nèi)臟呢？

    66從誕生開始，總共兩任宿主，第一任謝逾，第二任林佑，以這兩個人的處事風(fēng)格，66甚至無法想象這些事情。

    主腦已經(jīng)完成了所有數(shù)據(jù)的查詢，它冷淡的電子音環(huán)繞在中央大廳上方：“系統(tǒng)檢測，這是所有匹配宿主中行為模式最接近的一個，他剛剛由于加班過度而猝死了，現(xiàn)在是最佳綁定時機，去吧，66。”

    周圍能量涌動，66像被看不見的手推著往前，中央管理局大廳的門在它身后關(guān)閉，數(shù)秒后，它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晉市花園小區(qū)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