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顧先生……姜小姐從這邊走……”

    沈清梨腳步一頓，穿著一身高定小香風的姜露，挽著一個修長清雋的身影，往拍賣會場走。

    工作人員將他們引到視線最好的席位上落座。

    沈清梨看到他們坐下，才端著茶過去。

    她和陳鄲坐的位置比較偏，視線不太好，但能清楚地看到前面幾排的兩人。

    等待過程中，男人會時不時靠近姜露，低聲交談。

    姜露聽著，捂嘴靦腆地笑。

    看到這一幕，沈清梨覺得里面悶得慌，跟陳鄲說了一聲，便起身去衛(wèi)生間。

    冰冷的水沖刷著她的手，胸腔里像是有東西堵著，無論如何都舒解不了。

    眼看著拍賣會即將開始，沈清梨才走出衛(wèi)生間。

    空蕩的走廊里，男人散漫地靠在頁巖鋪就的墻面上，正在抽煙。

    第83章

    舉八號破牌的人

    男人身影陷入燈光的暗影里，深邃的黑眸掀起，沈清梨腳步一僵，從他身上移開視線，繼續(xù)往前走。

    清麗的身影從眼前走過，帶起輕微的風，獨屬于女孩的香甜氣息，轉(zhuǎn)瞬即逝，顧珩呼吸一緊。

    “沈清梨。”

    沈清梨腳步頓了一下，稍稍側(cè)頭，雙手握住衣角，轉(zhuǎn)頭的動作停住，抬腳往前走。

    “想拍什么？”

    男人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清梨腳步未停，像是沒聽見一樣離開了長廊過道。

    回到坐位時，陳鄲已經(jīng)打起瞌睡，沈清梨放輕動作在他旁邊坐好。

    拍賣會開始，沈清梨握著牌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沒進拍賣會拍過東西，唯一一次還是她自己是商品，被拍賣。

    第一個拍品，是北宋汝窯天青釉洗，起拍價五千萬。

    前面的人陸續(xù)舉牌，一百萬往上加，加到快七千萬時，拿著八號牌的男人舉牌。

    “8號先生一億！還有沒有加價的�！�

    靜默幾秒，沈清梨后面的貴婦人舉牌。

    “45號小姐！一億一千萬！”

    “8號先生，兩個億�！�

    話音剛落，沈清梨周圍一片嘩然。

    她也同樣震驚，顧珩就跟上次在F國一樣，在拍賣會出的價格都是成倍往上加。

    “恭喜8號先生，以兩億價格拍下第一個拍品！”

    第二個是漆器。

    沈清梨翻了下拍品冊，字帖是第五個，在這些拍品里，價格最低的一個。

    現(xiàn)場觀眾席上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沖著名貴古董去的。

    這幅字帖她能拍下的幾率還挺大。

    沈清梨分析著現(xiàn)場情況，旁邊的陳鄲已經(jīng)打起了呼。

    拍賣師介紹完《草書典卷》的基本情況，便開始競拍。

    “三萬�！�

    第一排有人叫價。

    沈清梨跟著叫，“四萬�！�

    “五萬。”

    沈清梨緊接著舉牌，“六萬。”

    第一排沒了動靜。

    拍賣師第一次敲錘，沈清梨心臟揪了起來，伴隨著即將成功的喜悅。

    但就在第二次敲錘落下前，她側(cè)前方忽然舉牌。

    “十五萬，32號先生十五萬�！�

    沈清梨加價，“十六萬。”

    32號緊跟，“十八萬。”

    沈清梨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還可以加，多余的她用自己的錢添上。

    “二十萬。”

    “五十萬��！”

    沈清梨舉牌的手還沒落下，8號那邊忽然舉牌加到了五十萬。

    隨后她看到側(cè)前方32號搖頭。

    “還有要加價的嗎？”

    五十萬……

    沈清梨沒有再加，握著牌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真是掃興啊�！标愢惿炝藗�懶腰，“沒拍到。”

    “陳老先生，我——”

    陳鄲直接打著哈欠，拒絕交流，“心情不舒暢，聊不了一點�！�

    “......”

    沒拍到東西，留在拍賣會也沒什么意思。

    沈清梨叫了輛車回原棗村。

    “那個字帖我還挺喜歡的，白跑一趟了......”陳鄲很是遺憾。

    “對不起陳大夫，我只有二十萬，沒辦法繼續(xù)加價。”

    陳鄲沉聲笑了起來，“那些人十萬十萬往上加，你就算有再多錢也拍不了。特別是那個8號，加價加得這么霸道，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啊？”

    “......”

    沈清梨也很無語。

    如果不是顧珩，她可能二十萬就能拍下那幅字帖。

    剛才她注意看她側(cè)前方32號的中年女人，在她叫出二十萬時，她猶豫了。

    就算32號繼續(xù)加價，她也能再搏一搏，但五十萬……她怎么搏……

    沈清梨越想越氣。

    一個出兩億拍下宋代汝窯的人，為什么要跟她爭這個幾萬塊的字帖，說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上車沒多久，陳鄲就睡著了，沈清梨則在手機上學習怎么下象棋。

    三小時后，車到了原棗村，

    陳鄲睡得迷迷糊糊，下車就往自己的住處走，沈清梨在后面跟著。

    “陳大夫，你看看您那里需不需要人打掃？”

    陳鄲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她，“不需要，我喜歡清凈�！�

    “但是......圍棋我一時間確實學不會，您看看有沒有我能做的。”

    看沈清梨真誠的樣子，陳鄲便問，“你會做什么？”

    “我會畫畫，我是學美術(shù)的。”

    “會寫毛筆字嗎？”

    沈清梨眼睛一亮，“會寫�！�

    陳鄲點點頭，“寫幾個給我看看�！�

    沈清梨寫的毛筆字，陳鄲很滿意。

    “以后每天過來，幫我抄這些典型病例，什么時候抄完，什么時候去給你哥看病。”

    沈清梨欣喜地問，“大概需要抄多少？”

    陳鄲把她帶進自己的書房，指著書架上滿滿一書架的筆記本，“這些都是我這幾十年來治療診斷的一些典型病例還有心得。”

    沈清梨看著滿滿一書架的筆記本，看看自己的手。

    如果真的要抄完，估計得一個多月，而且要每天除了睡覺吃飯，不停地抄。

    她想了個辦法，“陳大夫，您看能用電腦打嗎？我打字也很快的！”

    陳鄲不屑道：“用電腦打，我還用得著你？電子版的早有了，我就想要一個毛筆版的自己看，做傳家寶！”

    “......好，我明天就來抄�！�

    沈清梨回到民宿，沖了個澡躺在床上，每次想起男人舉著那個8號破牌跟她搶字帖的背影，就氣得牙癢癢。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沈清梨就去陳鄲家里幫他抄錄。

    本以為毛筆字的速度才是最大的阻礙，但看著那些典型病例本上，陳鄲寫的天書字，她更是崩潰。

    每次寫不到十分鐘，就要拿著病例去問陳鄲，

    “陳大夫，這一串波浪是間隔符號嗎？”

    陳鄲虛著眼睛掃了一眼，“甘草、當歸、茯苓、白芍藥、白術(shù)、柴胡......逍遙散藥方�！�

    “......”沈清梨看著上面那條波浪線，陷入沉思。

    藥師是怎么認出來這些字的？

    這一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就是抄錄了。

    傍晚回到民宿，她連吃飯都用的左手。

    “這么天天抄下去，會得腱鞘炎的�！崩习迥飺鷳n道。

    沈清梨用勺子低頭吃著飯，“沒關(guān)系，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她在民宿交了伙食費，因為不想浪費時間出去找吃的，在陳鄲那里抄完書，就回來吃飯。

    翌日，原棗村被一片霜寒籠罩，山間的霧氣久久不散，從民宿出來，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時，天空飄起了雪花。

    沈清梨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刺骨寒風吹來，凍得她直打顫。

    今天天氣驟降，陳鄲住處沒有空調(diào)，沈清梨只能邊搓手邊抄。

    雪下到中午停了一會兒，之后又下了起來，沒多久，陳鄲的小院里，就積起一層薄薄的雪。

    沈清梨的手已經(jīng)連毛筆都有些握不住了，“陳大夫，您這里有沒有取暖的東西？”

    陳鄲整理著自己的漁具，“我不怕冷，從來不用那些東西�！�

    沈清理看著只穿著一件薄薄外套的陳鄲，只能將手攥進口袋里捂一會兒。

    雪天，天色暗得早，沉寂的屋子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陳鄲走出去開門，沈清梨依舊在專心地抄錄。

    “你也會？行行行，進來跟小姑娘一起抄！”

    里屋門被推開，有些許風雪被帶了進來，沈清梨不免打了個寒顫。

    “你坐小姑娘對面，跟她一起�！�

    身前一片陰影落下，沈清梨疑惑抬眸，五官俊美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第84章

    求求我，就把字帖給你

    沒等沈清梨回過神，顧珩已經(jīng)在她對面坐下。

    陳鄲給他拿了紙和筆，“來來，我看看你寫得怎么樣？”

    “要是我寫的好，您先跟我走。”

    男人話音剛落，沈清梨便輕聲開口，“是我先來請陳大夫看病的，而且我寫得不差�！�

    “是嗎？”

    顧珩修長的指尖握著毛筆，蘸了點墨水，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字，【沈清梨】。

    寫完，他挑眉，“你寫個我看看，就寫我的名字，顧珩�！�

    “……”

    沈清梨并不想配合他，當作沒聽見。

    顧珩指尖不耐煩地點點桌子，“快點，不然我就要插隊了。”

    沈清梨沉默著扯過一張白紙，落筆，【顧珩】。

    顧珩看著清雋的字體。

    好看，字體清秀，筆鋒干凈，跟她本人一樣。

    一筆一畫，仿佛寫進他心里，讓他心尖發(fā)癢。

    他漫不經(jīng)心將紙拿回去。

    陳鄲夸贊道：

    “哎呀，你們兩個寫的都不錯，別爭一人幫我抄一份吧，反正病人都在京城，不急著誰先誰后。”

    陳鄲去翻筆記本的時候，沈清梨看著男人用草書字體寫的她的名字。

    “喜歡？”沈清梨抬眸，對上男人清冷的黑眸，他將紙張移到她那邊，“免費送你收藏。”

    沈清梨低下頭繼續(xù)寫，嫌棄道：“不喜歡，不要�！�

    顧珩嘆息一聲，“小丫頭不識貨�！�

    陳鄲找來筆記本，給顧珩抄錄。

    沈清梨抄了一會兒，手又僵了，她停筆搓手、哈氣。

    余光不經(jīng)意間瞥見對面的男人，男人穿著黑色大衣，襯得他面容更加白皙，執(zhí)筆寫字的時候，渾身充滿了書卷氣和貴氣。

    這跟往日見到的顧珩，仿佛兩個人，沒了壓迫感和冰冷清傲。

    特別是握著毛筆的手，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下筆蒼勁有力，每落下一筆，都將力道控制得極好。

    真好看。

    沈清梨忍不住在心里感嘆，她看向自己的，她的也好看，跟顧珩的草書不同，她的是行書字體，雋秀工整。

    手部回溫，她繼續(xù)執(zhí)筆。

    不過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

    “今天就抄到這里，我要休息了�！�

    陳鄲喝著清粥就青菜，朝他們擺擺手。

    沈清梨起身跟他打了個招呼，裹緊羽絨服便出去了。

    長時間坐著，她的腳有些麻，走路慢騰騰的，后面的男人慢悠悠追上她。

    沉默地走在她身側(cè)，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沈清梨壓抑住想問顧珩為什么來這里的欲望，一言不發(fā)。

    雪沒有停，小山村里晚上沒有路燈，只靠著手機上的光線照清前面的路。

    男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離，黑眸柔柔地落在她身上。

    女孩低著頭，側(cè)邊的長發(fā)別在小巧的耳朵后面，白色雪花落在她發(fā)間，顧珩磨蹭了下指尖，上前，伸手，將女孩的羽絨服帽子扣在她腦袋上。

    沈清梨星眸中寫滿了詫異，摸著自己的帽子看著他。

    “你、你干嘛？”

    顧珩看著前面，漫不經(jīng)心道：“有帽子不戴，淋濕了，又生病�！�

    “......我不會生病，阿嚏.....”

    沈清梨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噴嚏。

    隨后，聽到男人低低地笑了起來。

    她瞪了他一眼，問，“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你呢，為什么會來？”

    “我先問你的�！�

    “你來做什么，我就來做什么。”

    沈清梨抿抿唇，“我來給我哥找陳大夫治療，你也是？”

    “親戚頑疾，久治不愈，特意拜訪�！�

    什么親戚這么大面子，要顧珩親自幫他找醫(yī)生。

    想到這，沈清梨輕哼一聲，

    “你不是拍了字帖，你把字帖給陳大夫，他就會答應(yīng)你給你親戚看病。”

    顧珩勾唇，“你怎么知道我拍了字帖？”

    “字帖是我去拍賣會的目的，你把它拍了，我當然記得。”

    沈清梨忿忿不平。

    “我哪知道你要那副字帖，跟某人說話，某人像聾了一樣�！鳖欑裾Z氣無辜，又帶著戲謔。

    沈清梨擰眉，“你就是故意的�！�

    顧珩也沒辯駁直接承認了，“是啊，我故意的，周禹澤沒給你錢？叫到二十一萬就不行了，可惜啊。”

    沈清梨一肚子氣，“為什么？我沒惹你啊�！�

    當初說好好聚好散，他這是做什么？

    “好奇你拍什么，所以干脆自己拍下來看看。如果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可以把字帖送你�！�

    “不要！”

    “拒絕得這么快，只有這一次機會，不好好考慮？”

    顧珩語氣閑散，不慌不忙說完。

    這才注意到，沈清梨白皙的臉頰都紅了。

    他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下，立刻被她拍開。

    “顧珩，你真的很無聊�。　�

    “阿嚏——”

    沈清梨又打了個噴嚏，她擔心自己真的會著涼，加快了步伐。

    發(fā)現(xiàn)顧珩跟著她進了民宿。

    “你跟著我做什么？”

    顧珩挑眉，“沒跟著你，找個地方住一晚�！�

    “你把字帖給陳大夫，今晚就能離開。”

    沈清梨好意提醒。

    顧珩淡淡道：“下雪把下去的山道堵了，估計要等幾天。”

    聞言，她下意識四下看了看，“姜、姜露沒跟你一起來？”

    自從兩個月前分開，每次見到顧珩都是跟姜露在一起。

    顧珩眸中帶笑，看著她，“沒來，露露嬌氣，不喜歡這種地方。”

    沈清梨差點就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她面無表情道：“那你換一家民宿，從這里出去前面右拐，有一家，他家有高級套房�！�

    她不想跟顧珩住在同一個地方。

    顧珩直接越過她往里面走。

    他進去后，沈清梨覺得剛才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顧珩想住哪住哪，她管這么多干嘛。

    想著她穿過院子，準備回房間，院子里停著一輛大G，大概是顧珩的車。

    回到房間，沈清梨先沖了個熱水澡，洗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鼻子堵了。

    陳鄲家太冷，她又在里面坐了一整天，手和腳就沒有暖和的時候。

    大晚上的，村子里的藥店早關(guān)門了，她從窗戶看了眼下面。

    老板夫妻倆也睡了，還是不要打擾他們。

    就這樣，沈清梨吸吸鼻子，喝了杯熱水，躺到床上，裹緊被子睡覺。

    “咚咚咚......”

    沈清梨起身，敲門聲再次響起。

    她裹著被子看了眼貓眼，顧珩在外面。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將門打開了。

    “有事嗎？”

    女孩小小的身軀裹著被子，只露著一個腦袋在外面，頭發(fā)有些亂，顧珩看她這樣，黑眸染上笑意。

    “睡了？”

    “嗯......”

    “才八點�！�

    “早睡早起�！�

    “我房間信號太差，沒辦法開視頻會議，老板說你房間的信號最好。”

    沈清梨看到顧珩手里的筆記本電腦，眉頭擰了起來。

    “這......不太方便�！�

    她說話時鼻音很重，顧珩剛才就發(fā)現(xiàn)了。

    “會議很重要，我也不想跟你單獨待在一個空間，一小時，開完會就走�！�

    沈清梨又猶豫了幾秒，這才側(cè)開身，讓顧珩進來。

    男人進來后，便在臨窗的小木榻上坐下，打開電腦準備開會。

    沈清梨則繼續(xù)躺回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感冒了？”

    夜晚很安靜，男人低沉的聲音變得格外性感。

    “有點�！�

    話音剛落，顧珩就丟了盒藥過來。

    “吃了�！�

    第85章

    你猜猜我現(xiàn)在在想什么

    沈清梨挪到床邊，拿起顧珩丟給她的藥。

    “……哪來的藥？”

    顧珩看著電腦屏幕，漫不經(jīng)心道：“露露在我行李箱里放的。”

    沈清梨嘴角抽了一下，拿起感冒藥往顧珩那邊丟。

    藥盒準確砸到顧珩腦袋上，他“嘶”了一聲，蹙眉看向床上的毛毛蟲。

    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沈清梨沒想到自己手會這么準。

    她清清嗓子，干巴巴道：“顧總未婚妻給你備的藥，你自己收好�！�

    顧珩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小臉上，拿起藥盒晃了晃，“真不要？”

    沈清梨睡回床上，“不要�！�

    男人低笑一聲，玩味道：“你不是根本不在意我嗎？那怎么這么在意這盒藥是誰給的？”

    “姜小姐特意給你準備的，要是讓她知道，這藥被我吃了，不怕她難過嗎？”

    沈清梨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她要是吃了姜露的藥，不但不會好，可能還會更嚴重。

    顧珩那邊已經(jīng)開始視頻會議，他將電腦屏幕轉(zhuǎn)朝窗戶那邊，對面的喬悅高層們，看不出來他在哪，也不敢八卦。

    “顧總，巴鄂科技的半導體材料有點問題，今天我已經(jīng)把這批貨返回去了。”

    “周董在T國失蹤，這位臨時接手的小周總，似乎沒有周董辦事令人信服，當初也是看在周董的面子上才答應(yīng)合作的，現(xiàn)在不過第一批貨，就出了問題。”

    “喬悅貨物審驗本來就嚴格，周總一邊擔心父親，一邊又要穩(wěn)住巴鄂，有點小紕漏也是正常的……”

    “第一次就出現(xiàn)這種失誤，要是第二次、第三次也這樣呢？！”

    顧珩筆記本電腦的聲音關(guān)得小，沈清梨聽得不太真切。

    喬悅高層們爭論著，顧珩就靜靜聽著。

    “我看，按照合同讓巴鄂賠違約金！我們是商人，不講亂七八糟的情分！”

    “巴鄂是A國最大的芯片材料供給商，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鬧僵，以后喬悅很難再找到這么好的材料供給�！�

    沈清梨偷偷縮在被子里聽著，完全沒發(fā)現(xiàn)，坐在電腦前的顧珩，已經(jīng)站了起來。

    男人站在床側(cè)，看著女孩露在被子外，水汪汪的杏眸流轉(zhuǎn)不定。

    “在偷聽？”

    沈清梨一聽到男人的聲音，立刻閉上眼睛。

    顧珩走過去，看著裝睡的她，毫不客氣地捏住她的鼻子。

    沈清梨這才睜開眼睛，推開他的手，若無其事地看著他，“我都快睡著了，你干嘛捏我鼻子。”

    顧珩胸腔里發(fā)出好聽的輕笑，隨后眸子一沉，朗聲道：“我要和巴鄂解除合作關(guān)系，讓周禹澤賠違約金�！�

    沈清梨看了眼筆記本電腦，扯住顧珩的衣角，“只不過是一批貨物有問題，不用這么……”

    她說了一半，看到顧珩越來越陰沉的臉，便扯著顧珩衣角的手松開。

    沈清梨感覺后背發(fā)涼，又往被子里縮了縮，只留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留在外面。

    顧珩冷冷挑眸，“裝睡，偷聽。”

    還幫姓周的說話。

    好。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你、你筆記本電腦就放在那里，我不想聽也不行�！�

    顧珩在床邊蹲下，冰冷的黑眸直直地睨她。

    沈清梨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好巧不巧，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伸手去拿手機，只見上面顯示“禹澤哥”三個字。

    她拿著手機猶豫，顧珩還在床邊，沒有一點要回避的意思。

    沈清梨只能硬著頭皮對他比了個噓，然后接通電話。

    “清梨，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

    “哦……這邊太冷，我已經(jīng)睡了�！鄙蚯謇嬲Z氣很平靜，但面前卻有道無法忽視的視線。

    周禹澤有些歉疚，“打擾到你睡覺了。”

    “沒關(guān)系，禹澤哥你現(xiàn)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秒，周禹澤溫潤的聲線從手機里傳來。

    “沒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沈清梨握著手機的手一僵，臉上像是被燒著一樣，立刻漲紅了。

    她眨眨眼睛，偷偷睨了眼顧珩，發(fā)現(xiàn)他還在看她，她心里一驚，匆匆轉(zhuǎn)移話題。

    “周叔叔找到了嗎？”

    “還沒有�！敝苡頋苫卮鹜�，擔憂地問，“清梨是生病了嗎？怎么鼻音這么重�！�

    “沒有，就是著涼了�！�

    沈清梨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被子，手心里緊張得出了一層汗。

    她不明白自己在心虛什么，明明已經(jīng)跟顧珩沒關(guān)系了。

    而且她打電話，顧珩干嘛要一直看著她？

    “明天我讓人過去一趟，給你送點藥�！�

    沈清梨急忙拒絕，“不用，這邊有藥店，小感冒而已，明天就能好�！�

    “好……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你感冒好了還是沒好，我能聽出來�！�

    掛了電話，沈清梨羞惱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你不也一樣，偷聽別人打電話。”

    顧珩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反而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光明正大，哪里偷，還是影響到你跟你情哥哥說情話了？”

    沈清梨懶得跟他解釋，她放好手機，干脆躺平閉上眼睛。

    幾秒后，她聽到男人幽幽開口，“巴鄂給喬悅的第一批貨出問題，周禹澤一點也不著急，確實應(yīng)該跟他解除合作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