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旁觀者們：“……”

    托尼快要沒脾氣了，他抹了把臉，問道：“什么原理？”

    赫爾克里點點外賣單：“只有一張�！�

    又指向報廢的反應(yīng)堆：“它也只有一個。你胸口的不算，它是完好且正在使用中的反應(yīng)堆，而且是你的一部分。”

    “你按照數(shù)字分類？”

    赫爾克里坐回沙發(fā)上，邊給附近的飯店撥打訂餐電話邊說道：“對，很抱歉，我有些常人難以理解的壞習(xí)慣。”

    “倒也說得過去，我喜歡數(shù)字�！蓖心徂D(zhuǎn)身，“你喝酒嗎？我給你拿個杯子�！�

    他一走，奧利弗馬上看準時機坐了過來，清清嗓子說道：“嗨，偵探，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赫爾克里從來沒發(fā)現(xiàn)自己是這么受歡迎的人，不過他并不反感：“并沒有那么久，奧利弗。有什么事嗎？”

    “有——我通宵寫出來了第一版廣播文案！您是否有時間進行斧正？”

    這就很可怕了。

    赫爾克里一想到廣播稿就頭疼，既擔(dān)心一眼不看會導(dǎo)致后續(xù)發(fā)展面目全非，又實在不想面對別人眼中奇形怪狀的自己。

    糾結(jié)片刻后，他謹慎地說：“當(dāng)然，我肯定會讀的。不過您看，我最近有點忙，如果我耽誤了進度，您可以不用在意我，繼續(xù)按照您和您團隊的步調(diào)前進�！�

    簡而言之就是拖延癥占據(jù)上風(fēng)。

    奧利弗摩拳擦掌，信誓旦旦：“您肯定會滿意的！以前每個看過我策劃案的人，都對我大膽的設(shè)想和離奇的劇情走向驚嘆不已�！�

    說實話，赫爾克里更加擔(dān)憂了。懷著這種憂心忡忡的心情，他給自己點了一份附帶有蔬菜沙拉的香煎牛排，一盤芝士海鮮意面和油炸魷魚圈。他還規(guī)劃好了明早要吃的東西。如果第二天不需要前往其他城市，那么午飯也安排好了。

    帶著些微甜度的酒液配合熱氣騰騰的牛排，很能安撫人空虛的胃以及冰冷的身體。連蝙蝠俠看過赫爾克里吃東西后，都排除了偵探其實是個死人或者僵尸的選項。

    月上中天時，赫爾克里接近半醉。他理智地推拒了托尼繼續(xù)給他倒酒的動作，拍拍朋友的后背說道：“稍等，鋼鐵俠，我想要給你看看我鋼鐵般的意志。”

    “什么？”這個梗都過去好幾天了，托尼沒反應(yīng)過來。他醉得比赫爾克里厲害得多，說話都有些含糊，“你要給我看什么？鋼鐵……我才是鋼鐵人！”

    “你當(dāng)然是�！�

    赫爾克里有點腳步不穩(wěn)地去尋找自己的手提箱，然后發(fā)現(xiàn)蝙蝠俠守在箱子前面。哥譚義警的藍眼睛像冰川一樣，帶著令人清醒的力量。但赫爾克里并不怕他，所以只是笑了笑，把箱子接過來：“請別這么看著我，布魯斯。我發(fā)現(xiàn)的鋼鐵俠的秘密不止一件，現(xiàn)在只是公平起見，用它做個交換�！�

    蝙蝠俠：“既然你信任他，為什么一直都叫他鋼鐵俠？”

    赫爾克里認真解釋說：“因為鋼鐵俠有七個字母，赫爾克里也有七個字母，這樣我們兩個才可以歸納為一組�！�

    “……”蝙蝠俠盯了一會，發(fā)現(xiàn)赫爾克里不像在開玩笑。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在大腦中進行對比：赫爾克里為什么愿意和蝙蝠俠組隊？Batman是六個字母，Bruce是五個字母，Wayne也是五個。

    這里面難道還有他沒發(fā)現(xiàn)的規(guī)律？

    赫爾克里：“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蝙蝠俠：“你不知道�！�

    赫爾克里：“好吧，我不知道。”

    他于是放棄了解答蝙蝠俠的疑問，聳聳肩提著箱子回到托尼身邊。托尼扶著沙發(fā)，沖他舉杯：“向你致意！”

    赫爾克里先和他碰杯，然后才把手提箱抬到腿上放平：“你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你在小看我，我一秒就能記住它長什么樣�！�

    “那樣再好不過了，請。”

    赫爾克里彈開箱扣，箱體擋住其他人的目光，只向托尼方向露出幾十厘米高的縫隙。

    十秒鐘后，他將箱子合攏：“感謝你今晚的招待，鋼鐵俠。也謝謝你不介意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有的、和即將擁有的全部秘密。”

    這番話簡直有些冒犯和狂妄了。托尼卻只是舉著杯，愣愣地看著機械之心所在的方向，好半天都沒出聲。

    接下來的派對中，他顯得魂不守舍，時常說話說到一半開始走神。小辣椒看出來后有些擔(dān)心：“你還好嗎，托尼？”

    “我很好，非常好。”托尼定了定神，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我想去陽臺吹會風(fēng)，你要來嗎？”

    “當(dāng)然�！毙±苯反掖腋�上他，“你怎么��？我發(fā)現(xiàn)你和偵探聊過天后就有些不對勁�！�

    “是的。親愛的，我開始懷疑我的記憶出了問題�！蓖心嵴镜礁咛�，閉上眼睛迎著冷風(fēng)整理思路。再睜開眼時，他顯得極為清醒，“你說有多大可能，我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制造了一件原理我毫無頭緒、功能也一知半解的特殊工具？”

    小辣椒沒聽懂：“你在說什么，托尼？”

    “我說，我很少會認錯自己的作品�！变撹F俠回頭看她，“赫爾克里給我看了他手中的‘機械之心’，或者叫它‘黑蘋果之核’。弗瑞纏著我讓我研究，我出于種種原因——弗瑞過于討厭，赫爾克里是我的朋友之類的理由——拒絕過很多次。但直到剛才，我才發(fā)現(xiàn)一件令我震驚的事情——那是我的技術(shù)�！�

    “機械之心，很可能是我制造出來的東西�！�

    第37章

    第二天早上，赫爾克里是被尖叫雞鬧鐘吵醒的。神盾局特工的粉紅色鬧鐘不知道怎么跑到了他在斯塔克集團總部客房的床頭上，才過八點鐘就開始發(fā)出刺耳的叫嚷：“起床！到點了！起床！太陽曬屁股了！”

    “……最后這句話是不是錄音后新加進去的？”

    赫爾克里躺在床上掙扎了半分鐘，艱難地爬起來將鬧鐘按掉。

    人工智能星期五的聲音從音箱中傳來：“雨果先生，早上好。神盾局特工七點鐘來過一趟，將福特漢姆先生帶走了，鬧鐘是那時候送進來的�！�

    “他們要干什么？”

    星期五：“神盾局的外科醫(yī)生提醒您左手傷口需要換藥，具體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鐘。”

    赫爾克里吐出一口氣。他左手上未愈合的傷口讓每次拿東西都變得極其不方便，本就不靈便的四肢雪上加霜，謎語人下刀可真會挑地方。

    說起謎語人，他從昨天晚上起就吵著要回哥譚。這年頭越獄的罪犯千千萬，急著回到快樂老家的精神病還真不多見。

    “肯定是哥譚出現(xiàn)了什么吸引他的事物或者人，這絕不是個好兆頭�！彬�蝠俠打電話向戈登局長講述最近圍繞著莎妮婭包裹展開的一系列事件時說道，“我建議加強阿卡姆的安保，要詳細審查每一位患者、醫(yī)生、和保安，如果缺錢，我會想辦法。”

    戈登局長：“你不是說謎語人的狀況好轉(zhuǎn)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他變得可控，但精神方面的問題反而更加嚴重了�！彬�蝠俠說，“他的人性岌岌可危，完全取決于赫爾克里是否能永遠在驢子面前吊住那根胡蘿卜�！�

    “等等，你剛才是把謎語人比喻成了驢？”

    “這不重要�！�

    詹姆斯·戈登點了根煙，感到有些疲憊。今天是休息日，他在家里接到的蝙蝠俠的電話，年幼的女兒芭芭拉·戈登好奇地在旁邊側(cè)著耳朵偷聽。

    局長說：“好吧，阿卡姆是該重新修修了，不過我們也不能全都指望偵探和布魯斯·韋恩的錢。更何況你說過赫爾克里·雨果有很大問題？”

    “是的�！�

    蝙蝠俠這回考慮得更久了點，“……我不是指他不值得信任。假如有需要，你與哈維可以將他視作像我一樣的合作者�！�

    這對蝙蝠俠來說是極高的評價了，戈登局長有些驚訝：“但你仍然認為我們最好別這么干，甚至盡量不要同別人提起他的名字？”

    他得到了沒有附帶解釋的肯定答案，掛掉電話時心中不由得充滿疑惑。

    然而女兒芭芭拉振奮的聲音打斷了局長的思考：“剛剛對面的人是蝙蝠俠嗎？你們在聊赫爾克里·雨果？”

    戈登局長深呼吸。人到中年，面對的困擾真是一天比一天多，比如他乖巧懂事的女兒突然有天開始崇拜蝙蝠俠，仿佛還隱隱有將其視為人生理想的傾向；再比如某天起，還是他的女兒，分出一部分注意給了連蝙蝠俠都拿不準底細的赫爾克里，莫名其妙地對這個未曾謀面的年輕偵探有了許多好感……

    “你既然聽到我們講話，就應(yīng)該知道蝙蝠俠的態(tài)度！”戈登板著臉說，“現(xiàn)在忘掉赫爾克里·雨果，去寫作業(yè)！”

    **

    沒頭腦不高興組合中的福特漢姆更慘，清晨沒從被窩爬起來的時候就被帶走了。神盾局需要從他身上尋找將虛空之風(fēng)從宿主上剝離的方法，最好能根據(jù)宿體互相識別的特性研制出探測裝置。

    即便如此忙碌，他們依舊積極地幫助赫爾克里預(yù)約了外科醫(yī)生，隨醫(yī)生一起過來的還有前幾天的體檢報告。

    “我們檢查了你的右手，雨果先生。觸覺缺失通常是由神經(jīng)病變引起的，但是看起來你在這方面完全正常。除此之外你的心臟、血糖血脂、肝功能……都很健康，很高興看到顛倒世界的空氣沒有對你造成太多影響。”

    “謝謝。”赫爾克里說。

    他伸出左手讓人幫忙拆繃帶，用右手緩慢地翻動著體檢報告：“請問，還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

    “依舊是你的右手�！贬t(yī)生問道，“它是一直都沒有感覺嗎？你能不能記起這種觸覺缺失是在什么時間、由什么因素導(dǎo)致的？”

    “抱歉�！�

    想都不想地拒絕回答之后，赫爾克里覺得他的說辭有些僵硬，于是補充說：“其實也有時會感覺到類似灼燒的疼痛。”

    就是他第一次使用完機械之心，借由剛接到的主線任務(wù)回想起游戲中天啟公司支線滑鐵盧的時候。

    醫(yī)生嚴肅起來：“感知異常（）�！彼�說了個專有名詞，“一般是由外周或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損傷引起的，灼燒、瘙癢、針扎……都是常見感覺，嚴重到一定程度會喪失行為能力。我建議你做個更全面的神經(jīng)科檢查，包括脊椎。畢竟你的腿也存在不受控制的情況，對嗎？這個問題最好重視起來，雨果先生�！�

    赫爾克里連連點頭，等換好繃帶立刻溜走了。陪同換藥的神盾局特工等他走遠后問道：“產(chǎn)生感知異常的原因都有什么？”

    “很多疾病，常見的有糖尿病、化療、中風(fēng)等等。還有就是戒酒、藥物戒斷……都有可能�！�

    特工挑起眉毛，咬下筆蓋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了解了，感謝您幫忙�！�

    另一邊，赫爾克里撞見了失眠到天亮的鋼鐵俠。托尼頂著黑眼圈，幾乎被由電腦投影到空氣中的各種文獻和圖紙埋得看不見。

    見到偵探的一瞬間，他條件反射地把離自己最近的藍色虛擬圖紙團起來扔到電子垃圾桶。但與赫爾克里目光接觸到之后，他咬了下舌頭，又把圖紙從垃圾桶里撿回來攤開：“早上好，A，我要向你分享個好消息�！�

    “什么？”

    托尼干巴巴地說：“我說不定能活得超級無敵久，成為新世紀愛因斯坦，晚年吐著舌頭手捧機械之心登上報紙——盡管我現(xiàn)在連鈀中毒都不知道該怎么解決。”

    赫爾克里迅速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他裹緊大衣的身體輕微地打了個顫，試圖在托尼臉上找出說謊或者不確定的痕跡。

    理所當(dāng)然地，除了茫然之外，這位還算年輕的鋼鐵俠臉上什么多余表情都沒有。

    于是幾秒種后，赫爾克里從容地說道：“確實是個好消息�！�

    “你早就知道我不會死，所以故意在昨天晚上向我展示它？判斷依據(jù)呢？未來還是平行宇宙？”托尼緊緊盯著他，“這么多天……我們認識這么多天，你只要用一眼就能知道我鈀中毒快死了，說不定還知道我會活下去、用的什么方式救命，但你一句話都不說——”

    “托尼�！焙諣柨死镒终寰渥玫卣f，“我從沒想過愚弄你。昨天晚上向你展示機械之心沒有任何目的，我不知道它和你有關(guān)。即便我真的認為你不會死，也是出于對你能力的信任�！�

    然而托尼只是咬了咬牙，說道：“這時候你又叫我的名字了？看來我們的確不是一伙的�！�

    他從座位上跳起來，顯得極為憤怒，還混合著些許傷心，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地下室。

    赫爾克里原地站了一會，再轉(zhuǎn)過身時，看見門口站著一位身材姣好、年輕漂亮的紅發(fā)女人，她手里拿著文件袋，身穿西裝，表現(xiàn)得像個助理。

    不過赫爾克里并沒有被表象迷惑，直言道：“特工？”

    第38章

    （二合一）

    受到神盾局局長命令接近托尼的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有些意外。

    她沒有刻意掩藏身上久經(jīng)沙場的特質(zhì)，可平日里還是很少有人能夠直接透過她的性別、外表（和身高）看出她的實際工作：“難怪鋼鐵俠說你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他命不久矣。剛才是和朋友吵架了嗎，雨果先生？”

    “算是吧�！焙諣柨死镉悬c惆悵，“他會想明白的——他以為我無所不知，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決鈀中毒。”

    娜塔莎表情沒有變化，不過她的手指下意識捏了捏懷里的文件袋。

    赫爾克里：“……嗯？這位特工女士，看來您知道？”

    他有點拿不準。

    因為娜塔莎是有意為之。她從小好勝心強、偶像包袱重，被認出身份后頓時生出勝負欲。接下來就是演技和眼力的交鋒：赫爾克里起先確定了娜塔莎對解決鈀中毒這條信息有反應(yīng)，但緊接著竟然不確定這到底是演出來的，還是她的真情流露。

    又過了幾秒鐘，他才敢斷言說：“你的確知道怎么解決�！�

    娜塔莎翹起嘴角：“很遺憾，你判斷錯了，剛才是我在說謊�！�

    赫爾克里并未動搖：“現(xiàn)在您才是在說謊。而且我認為我有權(quán)利抱怨，你和你的同僚大概想要觀察鋼鐵俠的狀態(tài)，結(jié)果使他生氣的這份后果卻由我承擔(dān)了�！�

    娜塔莎故意說：“抱歉，可你同樣對他有所隱瞞，而且這會看上去也并不傷心�！�

    “您非要這么說！”

    赫爾克里語氣中難得多了些明顯的不滿和責(zé)怪，“即便我有所隱瞞，也是在平等地針對所有人而非單獨欺騙鋼鐵俠。至于情緒問題——我確實不太高興，女士，說得嚴重些，就是心情頗為沉重。但是正如鋼鐵俠總會想明白，我也可以選擇內(nèi)部消化這部分情緒，而不是對著陌生人，比如您，表現(xiàn)出來�！�

    娜塔莎這回真的笑起來了：“實在對不起，剛才都是工作需要，我不是有意打擾到你的……自我調(diào)節(jié)。鋼鐵俠的脾氣不大穩(wěn)定，不過根據(jù)神盾局對他的調(diào)查，和以往比起來，這次他發(fā)火的程度充其量算是鬧別扭。

    我今天其實是專門來找你的，我們邊走邊聊？”

    赫爾克里也冷靜了一點。他重新變得彬彬有禮，并且陰陽怪氣：“當(dāng)然，您請，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不得不說，弗瑞局長在用人方面實在獨具慧眼（have

    a

    good

    eye）。”

    娜塔莎：“……”

    雖然但是，她差點因為偵探嘲諷上司獨眼的缺德雙關(guān)語笑出聲來，扣1上帝原諒她。

    “娜塔莎·羅曼諾夫，叫我娜塔莎就行�！焙诠褘D以出色的表情管理維持住優(yōu)雅，紅唇輕輕抿了一下，“你不用為托尼擔(dān)憂，偵探，神盾局都安排好了，這幾天內(nèi)就會有人上門來幫忙�！�

    “感激不盡，需要我替他致謝嗎？”

    “不必�！蹦人�莎面不改色地說，“其實我想向你了解另一件事——你還記得紐約連環(huán)縱火案吧？

    NYPD逮捕兇手后，重點詢問他為什么要在火災(zāi)現(xiàn)場留下‘此乃天啟’。他給出的說法非常符合人們對精神分裂患者的判斷：

    他的兒子童年階段變種能力失控，殺死了妻子和幾位路人。丈夫緊急情況下瞞報事實，致使有關(guān)部門將其當(dāng)做意外處理。多年后，丈夫在對兒子的愛和對妻子的愧疚感中深受折磨，逐漸幻想是自己指示年幼的孩子殺死了母親。

    火在他眼中是神圣的，擁有火焰能力的變種人兒子是神派來的使者，他們的殺戮行為是在對星球靈體進行獻祭�！�

    說話間，兩個人走下樓拐個彎，出了大門邁進室外花園。

    在這里交談，被托尼聽見的可能性更小了。不過以鋼鐵俠的性格，此

    刻肯定會命令人工智能避開赫爾克里，拒絕聽到任何偵探、吵架等相關(guān)單詞，所以娜塔莎剛才在大廳里被叫出身份也沒有緊張。

    赫爾克里見娜塔莎略作休息，便說道：“這里應(yīng)該有個轉(zhuǎn)折？”

    “對。我們認為他在說謊，可是唯一一個有可能從他口中問出真相、以及知道他為什么要說謊的人，現(xiàn)在就走在我旁邊�！�

    赫爾克里明白過來：“神盾局想要我和縱火犯見面�！�

    “不是必須的，取決于你的意愿�！�

    娜塔莎說：“除此之外還有個問題，你曾經(jīng)在紐約警局講過一個有關(guān)于四位嫌疑人和警局臥底的故事。但我注意到它沒有結(jié)尾，雨果先生。最后的第四個嫌疑人是誰？他為什么要寫下‘此乃天啟’？發(fā)現(xiàn)真兇后，故事的主人公，也就是‘你’，接下來去做了什么？”

    游戲劇情中，仿生人在新手村縱火，是因為他們將仿生人群體存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遠在另一片大陸的天啟公司。

    新手村人間樂土荒蕪、偏僻、貧窮、高犯罪率，與發(fā)達城市脫軌，顯得更為蒙昧。而在《三流偵探模擬器》的背景里面，天啟公司是地球上影響力最強的三大勢力之一，憑借著“凝聚人類尖端智慧、攀登科技力量頂峰”，“以雙手造神、以頭腦創(chuàng)世”的口號聞名于世。

    天啟公司CEO阿耳戈斯，對外形象是位面容慈祥、眼神銳利的老者。他很少在公共場合露面，但每一次發(fā)言都會引來世界各個領(lǐng)域的動蕩。赫爾克里作為玩家曾在支線任務(wù)中與他見過一面，當(dāng)時的游戲畫面不太和諧——阿耳戈斯高居金字塔中的王座，偵探則被迫跪在他腳下。

    金字塔外是熔巖地獄，更遠的地方傳來野獸的嘶吼，而在這片被瘟疫、核輻射和廢水籠罩的土地上，沒人能夠確定那些地表生活的動物是否還保持有人類熟悉的面貌。

    可以想象的是，他們大多畸形，生出三個腦袋或者六條腿，靠著撕扯同類的尸體為食。這些生物中，有部分是當(dāng)年戰(zhàn)爭爆發(fā)時未受到庇護的人類，然而現(xiàn)在，幸存者們已將這些失去了文明和理智的丑陋怪物開除出人籍，黑市里甚至有不少人抓住商機，販賣肢體扭曲的動物，給想要獵奇的有錢人取樂。

    金字塔內(nèi)則是一片祥和景象，棱錐頂點到四面墻壁都籠罩在白茫茫的微光中，光芒后面的事物看不真切，建筑物內(nèi)部整體顯得空曠而纖塵不染。

    天啟公司CEO頭發(fā)、眼眉和胡須都是灰白色的，他身披古希臘式的白袍，手腕上帶著一個腕表似的藍色金屬環(huán)，除了這兩件衣物之外未著寸縷。整個房間中，顏色最鮮明的是阿耳戈斯的眼睛——他有一雙鮮紅色的眼眸。

    “太遲了……”深紅色的瞳孔釘在赫爾克里身上，宮殿里回蕩著他輕蔑的嘆息，“你來得太遲了，偵探……送他走吧，我們無所謂再多一個犧牲者�！�

    純白的金字塔宛如惡獸，吞噬了無數(shù)為揭露真相前仆后繼、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靈魂。

    這就是和天啟公司相關(guān)的支線任務(wù)鏈，走向失敗結(jié)局前最后的過場動畫。

    但是赫爾克里印象并不深——眾所周知，只有勝利前夕功虧一簣才有可能見到關(guān)底Boss，而他的游戲角色由于等級過低，大部分時間都死在了前面的嘍啰手里。

    后來玩家干脆鉆劇情空子，繞過前期難以征服的天啟公司總部，從別的地方收集線索完成委托，并且事后對著顯卡發(fā)誓，要在屬性提高、等級刷滿后回來吊打阿耳戈斯。

    結(jié)果他還沒能重刷支線，就帶著游戲系統(tǒng)穿越了。

    回過頭來聚焦到娜塔莎的問題上——赫爾克里·雨果解決新手村縱火案之后做了什么？

    以常理來說，是繼續(xù)追查‘此乃天啟’，還是與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的黑惡勢力斗智斗勇？

    不存在的。

    正確答案是觸發(fā)別的支線去了。

    畢竟你怎么能指望一個游戲玩家執(zhí)著于一條任務(wù)呢？他們都是哪個離得近做哪個，新手村又不止發(fā)生了縱火案，赫爾克里在刷干凈每個代表未接任務(wù)的感嘆號之前絕不會前往新地圖。

    娜塔莎提問的目的是，想要通過赫爾克里講述的‘后續(xù)’來為現(xiàn)實發(fā)展作參考。

    可是紐約縱火案是模仿作案，誰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想要按照玩家觸發(fā)支線的順序來挨個重現(xiàn)，還是出于某種目的，僅打算復(fù)刻天啟公司這一條支線？

    因此，赫爾克里沉默不語。

    他的回避被娜塔莎當(dāng)成了偵探身上又一條無法坦白的隱秘。果然弗瑞將關(guān)注點放在赫爾克里身上是有道理的，而且就像謎語人所感興趣的那樣，謎底后面隱藏著的還是謎題。

    但是還能怎么辦？總不能采取強制措施吧？

    娜塔莎說：“只要告訴我們你在故事里的縱火案后接到的第一個委托就行。”

    赫爾克里：“……您確定嗎，女士？”

    娜塔莎：“？”

    赫爾克里感覺到有些難以啟齒。但正如最開始他將游戲劇情告知給了紐約警局一樣，這次赫爾克里也不打算瞞著不說，免得災(zāi)難發(fā)生時人們毫無準備：

    “好吧，實不相瞞，我接到的委托是找貓�！�

    娜塔莎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

    “找貓�！笨朔�心理障礙之后，赫爾克里口齒清晰地重復(fù)了一遍，他還給自己半路不干正事的行為尋找理由，“故事里的偵探當(dāng)時有些缺錢，現(xiàn)在的我也很缺錢……而有錢人愿意為他們的寵物付出很多。”

    不管是什么游戲，剛開局時角色都是缺錢的，這很合理。

    半晌，娜塔莎說：“你考慮過給弗瑞打工嗎？他可能表現(xiàn)得不太討人喜歡，但至少工資給得多�！焙諣柨死锿窬芰�，她又問道，“我聽說哥譚市那位布魯斯·韋恩負責(zé)支付酬金，你的錢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很普通的吃喝用度罷了�！�

    娜塔莎的特工權(quán)限很高。她拿出手機點了兩下，很快就有人將赫爾克里這兩天的行動軌跡以及消費記錄發(fā)送到她的郵箱里，上面顯示偵探昨晚加今天早上兩頓飯居然花了六百美元——還是在酒水都由斯塔克承包的情況下。

    然后她又仔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赫爾克里這方面的消費習(xí)慣一點都不像個窮人，點餐時不看價格，不拘性價比，完全是哪個好吃點哪個，食量還不少。在哥譚市的幾天，明明行動不便，依舊從樓下熱狗攤吃到米其林西圖瀾婭西圖瀾婭餐廳——難以想象他走進高檔西圖瀾婭西圖瀾婭餐廳的時候就穿著這身二手店買來的衣服。

    本來想質(zhì)疑韋恩克扣委托金的娜塔莎最終說道：“你應(yīng)該省著點花。”

    赫爾克里其實是個家道中落的有錢人吧！這根本不是工薪階級精打細算度日的正確方法！

    **

    赫爾克里認為他只是把所有省下來的錢花在了實用的地方。昂貴的衣裳和住宅沒法帶到冥府，不如將有限的金錢放在滿足口腹之欲上。這當(dāng)然是因為他還不夠有錢，不然起碼要買一輛車，但他也確實沒想過將錢攢下來。

    有些消費觀可能是天生的，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娜塔莎到底沒能說服赫爾克里起碼在銀行辦個定期。

    偵探以相當(dāng)程度的灑脫給托尼留下一封信，打算接下來前往夏威夷度過為期半個月的假期。中途一應(yīng)費用都由人美心善、卻莫名總顯得不太聰明的韋恩老爺報銷。

    赫爾克里計劃在無人認識他的地方從頭捋一遍‘機械之心的制造者可能是鋼鐵俠’這回事，順利的話，再偷偷抽上幾口致死量的液體煙草。

    他這兩天憋得實在有點狠，活像個新游戲剛買到手、卻加班到

    沒時間玩的倒霉蛋。不知道為什么，蝙蝠俠、沒名字的神盾局特工、有名字的特工諸如娜塔莎等人，總在他將手伸向大衣兜時露出若有若無的逼視目光，好像他正在違法犯罪邊緣試探。

    赫爾克里由于游戲技能對目光又特別敏感，硬生生忍了幾十個小時的待機動作后終于要逆反了。

    機票定在第二天早上，出發(fā)前赫爾克里接到了神盾局局長的電話。

    電話打進來時，赫爾克里正坐在托尼名下的一輛跑車上往機場走。他左手邊是個行李箱，比之前的規(guī)格稍大，密碼鎖等級也提高了，里面放著機械之心與黃金沙漏兩件收藏品。煙斗則是他自己揣著隨身攜帶。

    按理說，黃金沙漏算是赫爾克里和蝙蝠俠小隊的戰(zhàn)利品，見者有份，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和煙斗是配套的，所以赫爾克里將它裝進行李箱時，蝙蝠俠雖然顯得滿腹心事，卻沒有出言阻止。

    赫爾克里其實不怎么想和弗瑞打交道。同樣是政客，哈維·丹特顯得比弗瑞要坦誠和友善，或許這就是前者能被人們稱為‘哥譚市的太陽神阿波羅’，后者卻收不到派對邀請、被鋼鐵俠美式霸凌的原因。

    然而特工頭子深諳人心。

    “你好，偵探，我是來向你道歉的�！备ト鹨簧蟻砭驼f，“你和鋼鐵俠之間的那場爭吵絕非我本意，我保證等你從夏威夷回來以后，這個問題就已經(jīng)解決了。但你們究竟能不能成功度過決裂再和好的這個……”

    他咽下‘青少年交友’幾個單詞，“階段，我也不敢斷言，所以我決定直接向你補償一個委托，金額好商量�！�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赫爾克里說：“委托內(nèi)容是？”

    “神盾局跟丟了一只兇猛的外星生物，種族是噬元獸，希望你能幫我們找回它。特工最后一次捕捉到它的蹤跡是在夏威夷旅游區(qū)附近，收到手下匯報后，我立刻想到你即將去那度假�！�

    赫爾克里一時不確定神盾局對他的了解究竟深入到了什么程度�？纯催@個委托設(shè)計得多么精妙，地點完美，資金充裕，連涉事人員的身份都很有優(yōu)勢——一個危險的、混跡人群的外星物種。

    但他此前應(yīng)該沒有在人前明顯地表現(xiàn)出人類至上主義傾向。

    難道神盾局的重點不是外星戶籍，而是噬元獸本身？技能‘博聞強識’對這個名詞給出的解釋是：宇宙中罕見而強大的生物，危險級別高，能夠?qū)⑹挛锿淌蛇M體內(nèi)的口袋維度，通常使用觸手和利爪進行攻擊。

    赫爾克里根據(jù)描述，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挪威海怪克拉肯在夏威夷海灘上來回游蕩的景象。

    “怎么樣？你有興趣嗎？”弗瑞不動聲色地說，“顛倒世界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我最近是真的騰不出人手，不然也不至于將這個委托交給你�！�

    赫爾克里總覺得神盾局局長別有用心，卻回想了幾遍都沒看出其中陷阱在哪：“我會考慮�！�

    “那我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备ト鹄讌栵L(fēng)行，“目標的照片發(fā)你郵箱，它真的極度危險，請務(wù)必小心�！�

    電話掛斷，手機震動兩下，是新消息提示。

    赫爾克里點開未讀郵件，附件照片上是幾條撲面而來的深棕色觸手。它們大致呈圓錐形，表面舌苔一樣泛著水光、還有竹筍似的一節(jié)連著一節(jié)的環(huán)狀紋路，顯得極具壓迫力。

    外星生物的本體則躲藏在觸手后方看不真切……

    只有沒對上焦導(dǎo)致一片模糊的、如蒲公英般炸開的黑毛。

    黑毛？

    什么樣的外星生物能同時具備觸手和毛絨絨？

    郵件里弗瑞附上噬元獸的特性，并寫道：“這是近年來我們在地球上尋找到的第二只噬元獸。第一只是多年前由外星人帶來的入侵物種，第二只則可能是在宇宙中游蕩時感受到了同類的氣

    息。我們此前對它還處在觀察階段，目前來看噬元獸二號個體攻擊性不強，但也說不定被它‘看重’的家伙都已經(jīng)死了�！�

    “這個種族對陌生人有很高警惕性，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難以放下戒備。前些天它靠著在旅游區(qū)盜竊游客食物為生，引發(fā)大量爭議。當(dāng)?shù)芈糜尉植坏貌辉谑稍�獸出沒過的地點掛上‘猛獸、禁止靠近’的警示牌。”

    “三天前，我們的特工在追蹤行跡過程中不小心引發(fā)了它的警覺，噬元獸二號個體脫離日�；顒訁^(qū)域消失在城市中。它具有極為出色的偽裝能力，某種程度上還能蠱惑人類心智，我不能確定它究竟是混入了人類家庭，還是繼續(xù)在野外流浪，如果可能的話，最好盡快找到它的下落�！�

    神盾局總部，弗瑞再讀了一遍發(fā)出的郵件，感到很滿意：“這樣就行。以赫爾克里·雨果的能力，用不了五天我們就能重新找到并且控制住它。”

    特工：“您是否有額外需要補充的附件？”

    弗瑞：“補充什么？”

    特工欲言又止。

    所以您真的不打算明說，噬元獸外形和地球上的小貓咪一模一樣是嗎？！

    手下說不出話來，弗瑞揮手：“沒事你們可以走了�！�

    旁人離開后，他沉思著用手拂過左眼上的傷疤：黑寡婦匯報說偵探火災(zāi)后接到的第二個委托是找貓……與其等著別人出手，倒不如冒險試試按照‘劇本’來會有什么后果。

    即將登機的赫爾克里聽到了系統(tǒng)提示音：

    【支線任務(wù)：找█（二）

    任務(wù)描述：每個初出茅廬的偵探都難免接到找這找那的委托，給的錢多，麻煩事少，沒有后續(xù)糾紛，甲方乙方都很高興，下次再來。你說下次不想干這種沒品味的工作了？嗯……人要有夢想。不管怎么說，時刻注意——█的身價比你還高。

    任務(wù)獎勵：宇宙生物語言翻譯器x1，編號██宇宙聲望+100

    宇宙生物語言翻譯器：作用如其名，借鑒了某個以從樹上拯救貓咪聞名的外星人的母星科技�！�

    赫爾克里在頭等艙里擺出思考者的動作。他最近休息得好，回了不少理智值，再加上外貌出色，這時罕有地給旁觀者以值得信賴的沉穩(wěn)智慧之感。

    但其實他想的是，這個找█的任務(wù)……為什么后面還跟著個‘（二）’？

    第39章

    有二就有一。

    這名字很顯然代表著赫爾克里曾經(jīng)做過類似的任務(wù)。于是他打開支線任務(wù)記錄搜索‘找’……蹦出十幾條相關(guān)內(nèi)容。

    找貓。

    找出軌證據(jù)。

    找鄰居家狗狗最喜歡的網(wǎng)球。

    找174個丟失的義體零件。

    找方舟藥業(yè)1095號試驗性轉(zhuǎn)基因小麥樣本。

    找不明原因漂流到太平洋中央沉沒的水獺島。

    ……

    赫爾克里的目光定格在“找出軌證據(jù)”上。

    其實想想看，已經(jīng)擁有一只噬元獸的神盾局計劃去野外捕獲第二只噬元獸，這未嘗不是一種廣義上的出軌。

    除此之外，噬元獸也可能是外星狗狗最喜歡的玩具。

    還可能是宇宙章魚丟失的174條可替換觸手。

    如果它能吃的話，那么轉(zhuǎn)基因小麥也……

    算了。赫爾克里關(guān)掉系統(tǒng)面板。他是去夏威夷度假而不是給神盾局打工，如果途中能發(fā)現(xiàn)線索固然是好事，但若真的毫無頭緒，那也只能說沒有超能力的偵探與外星生物專業(yè)不對口。

    飛機在天上度過了十一個小時。赫爾克里真切地擔(dān)憂過以自己的運氣會遇到劫機，結(jié)果直到落地都平安無事。

    到達火奴魯魯時恰好是下午一點鐘，當(dāng)?shù)仃柟饷髅�、氣候宜人。他得拿著神盾局給的特殊用品證明去領(lǐng)取處取托運的行李箱，所以出機場時比別人晚了不少。反正時間充裕，赫爾克里慢悠悠地又去附近咖啡廳買了個椰子蛋糕，打算在路上享受。

    然而機場外等著他來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

    三天以前，紐約，一家名叫遺忘酒吧的俱樂部。

    它位于某棟老舊樓房的地下室，外表看似破敗，實際上卻是赫赫有名的魔法界據(jù)點。門口掛著的非施法者看不見的‘遺忘’單詞以確保訪客的水平，每個穿梭其中的人都是紐約法師群體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是最近，酒吧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人們桌上談?wù)摰脑掝}非常單一，全都圍繞著相同名詞展開，講話的人總是顯得小心翼翼，下意識壓低聲音，仿佛害怕隔墻有耳。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哥譚市那位逐漸在世界范圍闖出名氣的義警蝙蝠俠，給出身自魔法世家的女巫扎坦娜·扎塔拉打了個電話。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這通電話的目的——他們此前都沒有聽說過蝙蝠俠。魔法界向來自成體系，既不關(guān)注外界，也很少將同類的秘密向外宣揚，像卡瑪泰姬那位圣殿法師一樣將自己的居所拿出來供人修行的神秘側(cè)人物真的不多見。

    即便如此，這通電話依然引起了廣泛的關(guān)注，原因是扎塔娜在結(jié)束通話之后就將自己關(guān)在了隱蔽的房間中，宣稱要進行深度占卜。她鄭重且不同尋常的態(tài)度迅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經(jīng)過多方打聽，又有能人異士傳來消息——

    危機誕生在亞利桑那州。

    某天，古老的、肉眼不可見的邪惡力量貫穿了夜晚的蒼穹，地脈如同樂弦，被無形的琴弓剌響，那一刻，徘徊在人間不死的幽靈、地獄的惡鬼、圣殿的守護者、黑暗維度的惡魔……全都聽到和感受到了星球震顫的余波。

    脖頸上掛著銀元的法師‘魅影陌客’是其中之一。他隨著魔法一同誕生于世，又由于犯下罪孽而被流放，只能以無人知曉的過客身份煢煢獨行。每當(dāng)?shù)厍蛏嫌袨?zāi)厄發(fā)生，他就會冥冥中感到預(yù)兆，給予人們警告或援手，再悄然消失。

    這次原本也是相同的流程。

    亞利桑那州，風(fēng)語人，地脈異響……在長生者看來，星球總會遇到危機，其中一些看似恐怖，實則只是漫長時間長河中濺起的一點水花，除了卷入其中的不幸者之

    外，連同時代的其他人都很難將災(zāi)難記憶維系太久。

    因此，魅影陌客最初踏上這片半是繁華半是蠻荒的土地時，并未產(chǎn)生太多思慮。他經(jīng)過初步調(diào)查，認為問題就出在被當(dāng)?shù)厝朔Q為‘風(fēng)語人’的秘密群體上。

    然后他便使用法術(shù)混入其中，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樣的力量能夠?qū)⒄麄�星球當(dāng)成琴鍵來演奏，風(fēng)語人又在利用這股力量籌劃什么陰謀。

    ——結(jié)果就是一腳踏進深淵，差點目睹黑暗中的黑暗。

    詳細經(jīng)歷暫且不可考了，總之，當(dāng)他勉強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后，竟被迫以‘風(fēng)語人’的身份在外活動了一段時間，以免被其他風(fēng)語人所膜拜的不可名狀之物發(fā)現(xiàn)異常。

    期間，他跟隨著商隊認識了一個在斯塔克集團工作的年輕人。

    借由黑暗力量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余韻，魅影陌客看出這位年輕人會死在一百五十天后，但命運并不是不可改變的——人類總能自救。他冒著一定風(fēng)險，告訴青年要向著太陽初生方向前進，或許光明和希望能給這個尚未被徹底染黑的靈魂帶來新生……

    “但是這些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遺忘酒吧里，康斯坦丁坐在把臺前，舉著杯子問道，“我可不是那種能聽見地脈聲響的大人物，對世界末日之類的故事也不感興趣�，斞湃祟A(yù)言2012年年末所有人都會死，我能活到那時候就萬幸了�！�

    他有著一頭明亮的金發(fā)，胡子拉碴，身穿一件淺棕色的風(fēng)衣，臉上是玩世不恭的倦怠表情。

    坐在康斯坦丁對面的人是扎坦娜·扎塔拉。整個酒吧的人都在議論紛紛，結(jié)果除了康斯坦丁之外，誰都沒能看見他們口中的魔法界哥特公主根本就在眼皮底下。扎坦娜黑發(fā)藍眼，穿著白襯衫、黑西裝，長得真的很漂亮。

    扎坦娜：“我只是想將我了解的內(nèi)容講給你聽，你聽完之后要做什么、還是什么都不做，對我來說無所謂�！�

    “真的嗎？你是了解我的，小扎……我聽到這個故事后，根本沒法做到無動于衷�！笨邓固苟≌f，“但是這可真是相當(dāng)危險，我要多做點準備。其實我本來想要去夏威夷度假的，難得沒人找我的茬，原來是都去關(guān)注銀元法師和他的亞利桑那州小提琴了？”

    “剩下的人在研究赫爾克里·雨果�！痹�坦娜用反語魔法給自己續(xù)了杯酒。她的手支在把臺上動也未動，酒瓶自己飛起來傾斜到她的杯沿，“你太久不回紐約，已經(jīng)與這里的熱點話題脫節(jié)了�！�

    “的確如此，赫爾克里·雨果又是哪里冒出來的老不死？”

    “別誤會，他不是長生種，也非不朽眾。據(jù)我所知，他是個普通人�！�

    康斯坦丁笑起來：“我喜歡普通人�！�

    “他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你知道顛倒世界的存在被魔法界隱藏了多久，它自古存在，卻只有1980年在霍金斯鎮(zhèn)暴露過一次，當(dāng)時世界局勢緊張，法師大多隱居避世，沒有來得及為異度怪物的入侵收尾。

    然而赫爾克里·雨果和國家能源部的蟊賊不同，他手里有開啟‘門’的鑰匙，只輕輕一擰，維度界限支離破碎。”

    說話間，扎坦娜又念了一個反語魔法。她面前的酒杯杯沿上裂開一道血肉傷口，活物眼睛似的眨了眨。

    “——就像這樣。”

    這也是近期發(fā)生的、讓紐約魔法界震動的大事。

    赫爾克里·雨果與謎語人在紐約與哥譚的邊界處打開了‘門’，一個路過那附近的法師被空間波動嚇得魂不附體，以為是黑暗面的惡魔受到召喚降臨人世。

    他瘋瘋癲癲地回到紐約，向全城示警，結(jié)果幾個全副武裝的法師跑到目的地一看——機械之心只能持續(xù)5分鐘，房車上的‘門’早就合攏了。接下來他們又是占卜又是追溯過去影像，好不容易才確定開門人的身份。

    “哦！聽上去要么是不知代價的蠢貨，要么是明知不可為卻觸犯禁忌的瘋子�！笨邓固苟∨d致勃勃地問，“他在開門后還活著嗎？”

    “他甚至在顛倒世界里走了一遭，神志清醒，毫發(fā)無損�！痹�坦娜斜了康斯坦丁一眼，“現(xiàn)在你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了。”

    “天啊，上帝�！笨邓固苟「锌�著說，“但這不可能？你我都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是因果循環(huán)、得失相抵。施展魔法穿越維度需要付出代價，除非他在作弊——有人替他承擔(dān)了后果�！�

    扎塔娜回過頭看著酒杯，淡淡說道：“那就是你擅長的領(lǐng)域了。”

    犧牲別人性命，達成自己目的。這就是為什么康斯坦丁活得越來越孤家寡人。

    “的確是�！笨邓固苟『敛辉诤醯卣f，“我倒是對他越來越好奇了。不過還是亞利桑那州比較重要，我這兩天就動身，先去尋找保命道具。”

    他說走就走，追隨著魔法道具留下的痕跡跨越美國，越發(fā)地接近夏威夷州……直到這時，康斯坦丁仍然是充滿樂觀精神的。尋寶度假兩不誤，或許他的運氣終于好轉(zhuǎn)了。

    或許。

    **

    三天之后，火奴魯魯機場，赫爾克里拎著行李箱走到室外，迎著撲面而來的陽光和水汽進行深呼吸。

    考慮到尼克·弗瑞的謹慎程度，機場附近一定有神盾局特工守著。但他們非必要情況下不會打擾到赫爾克里度假，他也干脆當(dāng)這些人不存在。

    從機場到市區(qū)有穿梭巴士。赫爾克里上了車，發(fā)現(xiàn)車上人不多，但五個人中至少有四個看上去都明顯受到過專業(yè)訓(xùn)練，第五個人還做了一定偽裝。

    他剛把行李箱搬到甲板上就注意到了這點，頓時有些疑惑。

    神盾局這是派來多少人？

    看來噬元獸不愧是‘博聞強識’鑒定過的宇宙兇獸，的確非常危險。

    然而他站在原地猶疑的動作似乎刺激到了巴士司機。司機不等他去到座位上坐穩(wěn)便猛地一腳踩下油門。同時，那四個專業(yè)人士站起來拔槍指向赫爾克里：“FBI——不許動！”

    赫爾克里：“……”

    巴士車里唯一坐著沒動的真正神盾局特工：“……”

    第40章

    情況很玄妙。

    赫爾克里能看出來，這幾位FBI早有準備，而且已經(jīng)在這等待多時了。穿梭巴士按照固定時間發(fā)車，他乘坐的這輛卻不在時間表之內(nèi)。

    上車前，赫爾克里以為是機場或者神盾局有什么特殊安排。現(xiàn)在看來，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這是專門搞來一輛巴士，就為了將他接到警局。

    那么車里除司機以外的第五位乘客應(yīng)該就是神盾局特工了……這人一臉掩飾不住的懵逼表情，像是在說：等會，怎么是同行？

    赫爾克里都能想象出事發(fā)流程：

    FBI出于某種原因?qū)⑺�視作嫌疑人，掐著飛機落地的時間點準備了一輛擺渡巴士，準備在機場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快速將目標逮捕。結(jié)果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再一聯(lián)絡(luò)，發(fā)現(xiàn)目標忙著享受咖啡廳的椰子蛋糕。

    神盾局特工則是知道赫爾克里是來度假的，兩個人坐的還是同一架飛機。

    偵探有韋恩老爺支付頭等艙，弗瑞沒那么大方，特工在后面擠了11個小時的經(jīng)濟艙。

    偵探下飛機買零食，特工在旁邊的快餐店給自己支援了一份最便宜的麥當(dāng)勞漢堡。

    偵探離開機場，特工連忙先一步登上擺渡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