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坐在臺下的陸禹麒恨不得戳瞎自已的雙眼，堵住自已的耳朵。

    緊接著第六名第五名……第三名被公布，都沒有林清晏的名字，他開始愈發(fā)緊張忐忑，甚至荒唐地懷疑自已要被淘汰了。

    林清晏極度不自信，陸禹麒則是極度的自信，他依舊淡定自如，“緊張什么，第一不是你就是我�！�

    “剩下的就是我們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他們究竟是誰呢？”安璟在臺上說著，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陸禹麒和林清晏，燈光打在他們身上，“讓我們有請這兩位選手上場！”

    陸禹麒勾了勾唇，拍了拍還愣著的林清晏，“走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兩人一步步走上舞臺，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他們的身上，在這一刻，林清晏覺得自已就像在做夢。

    “大家要不要來猜一猜，第一名究竟是誰呢？是我們的拽王陸禹麒，還有我們的笨蛋美人林清晏呢？”安璟笑著問。

    “陸禹麒陸禹麒陸禹麒！”

    “林清晏林清晏林清晏！”

    臺下的選手們大聲地喊著：“林清晏！”

    “恭喜林清晏，他總共獲得制作人投出的一千萬零一萬四千五百八十八票，以四萬票的差距獲得第二名！”

    這話一出，在場的選手都震驚了，僅僅只差四萬票，要知道林清晏在參加節(jié)目之前就是個完完全全的素人，跟原本就有很多粉絲基礎的陸禹麒沒法比。

    林清晏在排行榜上的排名原本是七八十名左右的，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里，他以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往上爬，而且，這第二名并不是終點。

    那是一個月啊，一個月就能做到這樣，那一年呢，兩年呢，十年呢？

    所有人選手都很清楚，林清晏的前途不可限量，是他們這輩子都追不上的，或許有一天，他會成為像安璟這樣的頂級流量。

    林清晏仍然覺得自已在做夢，甚至想狠狠地掐一把自已，雖然他感覺不到疼。

    第二名，他獲得了第二名……

    少年站在寬敞明亮的舞臺上，站在聚光燈下，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里有水光在閃爍著，他很想很想顧斐，想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想聽他說一句：

    晏晏很棒。

    第74章：當年事情的真相

    顧斐還在國外出差，當然是見不到的。

    林清晏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沖動，他很想很想跟顧斐說說話，于是躲進洗手間里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

    顧斐那邊的時間還是清晨六點多，男人還躺在酒店的床上沒醒，昨晚忙工作忙到深夜才睡，他被震驚的手機吵醒，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

    他迷迷糊糊地將手機拿過來，當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后，眉宇間的不悅立刻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唇角掠過的一抹柔和慵懶的淺笑。

    男人抬起手臂枕在腦后，將手機貼在耳邊，惺忪的眼眸半闔著，他喊了句晏晏，說話的嗓音帶著沒睡醒的暗啞和慵懶。

    雖然隔著手機，但這兩個字通過電流穿進林清晏那邊，就像男人貼在他的耳邊喊著他的名字，沒有溫熱的吐息，他的耳朵貼著冰涼的手機屏幕，卻還是淺淺爬上了一抹紅。

    直到現(xiàn)在，林清晏還覺得他跟顧斐交往的這件事情非常不真實。

    他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吵醒您睡覺了？”

    那邊的男人嗯了一聲，少年的臉上立刻浮現(xiàn)懊惱的神情，“抱歉，我不知道，您繼續(xù)睡覺吧，我不打擾……”

    顧斐打斷他的話，“看來晏晏還沒有認清我們之間的關系�！�

    “什……什么關系？”

    “我現(xiàn)在是你的男朋友，所以……”頓了頓，顧斐的嗓音愈發(fā)溫和，低沉而磁性：“晏晏可以對斐哥做任何事情，也可以無理取鬧，不用覺得抱歉�！�

    林清晏怔了片刻，清俊昳麗的臉上逐漸露出了一抹笑，帶著羞澀和發(fā)自內(nèi)心的幸福，像自言自語般小聲呢喃：“我還以為自已在做夢，我竟然真的跟斐哥在交往了……”

    聞言，電話那邊的男人輕笑一聲，“怎么？想反悔？”

    林清晏急忙否認，“沒有沒有……”

    他很生硬地轉(zhuǎn)移了話題：“我打電話給您，是想跟您說，我比賽拿了第二名，很多粉絲給我投票，我沒想到會有那么多人喜歡我，我真的很開心……”

    少年的語氣里帶著快溢出來的笑意，顧斐也忍不住跟著他開心，像家長鼓勵孩子似的哄道：“晏晏這么棒，會有更多人喜歡你。”

    終于得到了顧斐的夸獎，林清晏心里滿足了，“嗯，我以后會更加努力的！”

    “嗯�！鳖欖畴S口附和了一句，“把陸禹麒比下去。”

    林清晏：“……”

    千萬別被陸禹麒知道了。

    “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雖然想多說兩句，但他想到顧斐工作那么累，還是不忍心繼續(xù)打擾他。

    正要掛電話，顧斐卻叫住了他。

    顧斐說：“晏晏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清晏不明所以，顧斐輕笑一聲，暗啞慵懶的嗓音傳進少年的耳朵里，帶著那么一絲不懷好意，像大灰狼調(diào)戲小白兔般，“掛電話之前……對男朋友要說什么？”

    林清晏遲鈍地意識到，顧爺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嚴肅正經(jīng)，因為他每次跟這人打電話，最后都會以面紅耳赤心跳加速收場。

    這次也不例外。

    “斐哥，我其實……很想您的，我好喜歡您�！彼�磕磕絆絆地說著，說話的聲音很小，溫軟清淺，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歡。

    只是他說完這些話后，就立刻掛了電話，還是很慫，不敢想象顧斐聽到這些話后會有什么反應。

    肯定會嘲笑他的。

    不過，對男朋友說這些應該很正常吧，應該吧？

    男、朋、友……林清晏看著手機屏幕里的通話記錄，在心里細細地咀嚼著這三個字，像在嘴里含了一顆糖，是甜的。

    林清晏忍不住吃癡地笑。

    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時候，門外響起局促的敲門聲，陸少爺暴躁的聲音傳過來：“林清晏你掉馬桶里去了？上個廁所這么久？”

    “快出來，我要憋不住了�。　�

    林清晏：“……”

    另一邊，顧斐的睡意全無，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雙深邃凌厲的眼眸格外明亮，唇角微微上挑，讓那張一貫冷靜嚴肅的臉，變得柔和了些。

    顧斐心想，小孩兒還是容易害羞，覺得不好意思，但他還是會向自已表達他的感情，那樣青澀又那樣真誠坦蕩，顧斐能很清晰地感覺到，林清晏對他的喜歡。

    他一遍遍地在腦海里回味著小孩兒的話，眼底有克制而濃烈的情緒在翻涌著。

    落地窗的窗簾遮擋住了清晨的陽光，酒店客房里一片昏暗，男人躺在床上，他的身體緊繃著，線條分明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汗，唇角抿得很緊。

    “晏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下來，姿態(tài)慵懶地躺著，抬起手背擋住了眼睛，也擋住了眼里那深不見底的情愫。

    林清晏慢吞吞地走過去打開了洗手間的門，等在門外的陸禹麒奇怪地盯著他的臉，“你臉怎么這么紅？便秘？”

    “當然不是！”林清晏嘴角微微抽搐，然后移開自已的臉，有些底氣不足地開口道：“只是有點熱�！�

    陸禹麒只是隨口一問，也沒再深究，還是解決生理問題要緊。

    林清晏緩了片刻，才讓臉上的紅暈消退了下去，他看見陸禹麒從洗手間出來，便坐在床上一直低頭刷手機，又嗤笑了一聲，笑得有些冷。

    “禹麒，你在看什么？”

    陸禹麒隨手將手機扔給了他，林清晏看著屏幕里的內(nèi)容，都是安南意的粉絲在罵陸禹麒，內(nèi)容不堪入目，自從第三期節(jié)目播出后這種罵聲便開始了。

    林清晏不禁蹙了蹙眉，看了兩眼便將手機還給了陸禹麒，這種事情他曾經(jīng)深有體會，他握緊了拳頭，愧疚地說道：“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別人罵�！�

    上輩子的他才是被安南意的粉絲罵得最慘的，還有部分跟風吃瓜的網(wǎng)友們，他不想再回憶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

    陸禹麒卻不以為然，“不關你的事，我只是看他礙眼�！�

    林清晏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禹麒，你以后還是別看了，影響心情�！�

    陸禹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自信從容的模樣，“我心情很好。”

    他看著對面似乎心事重重的林清晏，頭一回語重心長地說：“為什么要在意這些，他們罵他們的，你又不會少塊肉，你只管做好自已，讓自已變得更加強大，然后氣死他們�！�

    “讓他們罵，把老子罵得不爽了，我就去罵他們喜歡的安南意，看誰罵得過誰�！�

    林清晏：“……”

    果然，拽王還是那個拽王。

    不過，話糙理不糙，說得好像是有點道理，林清晏陷入了沉思，他做不到陸禹麒那樣坦然，因為他上輩子被罵得怕了。

    他感覺自已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甚至都不敢走進人群中，不敢跟別人對視……

    林清晏笑了笑，“禹麒，你說得對�！�

    在那一瞬間，他好像是釋然了。

    因為他已經(jīng)不再是孤立無援的一個人了，他有了顧斐，有了他曾經(jīng)渴望的明目張膽的偏愛，有了朋友，還有了支持他的粉絲，他的事業(yè)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他的前路就應該坦坦蕩蕩一片光明的。

    讓他們罵，他只管變得更加強大，然后……氣死他們。

    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思念像吸了水海綿一樣膨脹，一發(fā)不可收拾，顧斐不得不提前結(jié)束工作，連夜做航班從國外趕回了南城。

    回到南城已經(jīng)是早上七點多了，顧斐風塵仆仆地從機場出來，司機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他上了車，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公司，直接向司機報出了明日星辰的錄制地址。

    他回來的事情沒有告訴林清晏，想給小孩兒一個驚喜，路過花店的時候，顧斐讓司機停車，親自走進花店挑選了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店員將包裝精致的花束遞給站在面前的，模樣格外英俊成熟的男人，笑著說道：“先生，您的愛人一定很幸福�！�

    “多謝�！鳖欖辰舆^那束紅玫瑰，在路人關注的目光下，捧著它往車里走去，他將花束放在了旁邊的位置，眼底閃過一抹柔情。

    “開車吧�！遍_口時，他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平靜疏離，司機應了一聲，眼觀鼻鼻觀心，最終還是默默地開車。

    汽車平穩(wěn)地行駛在路上，男人姿態(tài)慵懶地靠著座椅背，閉上眼睛開始小憩，他的眼底還有淡淡的青黑，忙碌的工作和旅途讓他很疲勞。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路程行駛到一半，手機震動的聲音將小憩中的顧斐吵醒，他看了眼來電顯示，不緊不慢地接通了電話。

    剛接通，電話那邊的男人就語氣興奮地說：“顧爺，好消息，我在醫(yī)院真的查到了當年事情的真相！”

    聞言，顧斐那雙平靜的眼里流露出一絲波瀾，他坐正了身體，依舊不緊不慢地開口，“把你調(diào)查到的內(nèi)容都告訴我�！�

    “說來也很離譜……”

    對方的話語通過手機電流傳過來，顧斐那張冷淡平靜的臉終于裂開了一絲縫隙，眼底流露出詫異的，不可思議的情緒。

    第75章：顧斐得知林清晏身世

    掛了電話，顧斐不由握緊了手機。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心跳比平時要快，看著那束漂亮的紅玫瑰，沉默半晌，他喉嚨一陣發(fā)緊，聽到了自已并不算平靜的嗓音：“掉頭回公司�！�

    坐在前面開車的司機通過后視鏡看了后座的男人，好像還是那副冷靜從容的模樣，他心里覺得奇怪，但還是應了一聲，“好的，顧爺�！�

    路程已經(jīng)行駛過半，從這里回到公司還得一個多小時，顧斐扭頭看著窗外的景色，深邃的眼眸透露出復雜，唇角微抿著，再沒有半分睡意。

    一個多小時后，汽車駛進了顧氏集團總部的地下停車場，顧斐從車上下來，沒有半分逗留，邁著長腿快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司機還坐在車上，有些奇怪地看著男人迅速消失的背影，顧爺這么匆忙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電梯門打開，助理楊敬便等在了外面，對顧斐說道：“顧爺，那兩位客人已經(jīng)在您的辦公室等著了�！�

    顧斐嗯了一聲，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有兩人正坐在會客區(qū)的沙發(fā)上，一位是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男人，另一位是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她耷拉著肩膀，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安。

    當顧斐走進去的時候，沙發(fā)上的兩人立刻站了起來，青年男人便是剛才跟顧斐通話的人，他叫陸修，是一名私家偵探，而且還是個富二代，人脈很廣。

    陸修向顧斐問了句好，又介紹了旁邊一直低著頭的女人，“顧爺，她就是我剛才在電話里跟您說過的那位護土，秦秋水�！�

    聞言，秦秋水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顧斐的視線，這個模樣英俊的年輕男人，身上卻帶著一股子冷冽凌人的氣息，那雙眼里透露的情緒更是冷漠逼人，她心里一驚，立刻慌忙地低下了頭。

    顧斐只是掃了她一眼，然后對陸修微微頷首，“坐吧。”

    三人坐在了沙發(fā)上，顧斐坐在了秦秋水的對面，目光如凜冽地看著她，他什么多余的話也沒說，直截了當?shù)孛�令道：“秦秋水，把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秦秋水渾身一震，猶豫著不敢開口，將求助的目光轉(zhuǎn)向旁邊的陸修，陸修沖她溫和地笑了笑，“沒事的，說吧，把你當時跟我說得內(nèi)容再重復一遍。”

    秦秋水才垂下了眼眸，不敢與對面的男人對視，猶猶豫豫地開口道：“已經(jīng)是十九年前的事情了，當初我是南城第一人民醫(yī)院婦產(chǎn)科的一名小護土……”

    即使過了十九年，秦秋水也永遠也忘不了那天發(fā)生的時候，每當想起那件事情，她就被無窮無盡的愧疚折磨得無法入睡。

    雖比不上顧家，安家也算是南城有名有姓的家族，當年安家的夫人宋舒曼臨產(chǎn)，便是在南城第一人民醫(yī)院，后來她順利地生下了一個男孩兒。

    就在同一天，另外一位臨產(chǎn)的女人也被送進了那家醫(yī)院，那就是林清晏現(xiàn)在的媽媽，周月蘭，她也順利地生下了一個兒子。

    當時發(fā)生了一場重大的交通意外，很多人受傷，醫(yī)院的床位緊缺，周月蘭便和宋舒曼住在同一間病房里。

    住在同一間病房的兩人自然會有所交流，周月蘭得知宋舒曼是有錢人家的夫人，而且家庭幸福，每天他的丈夫和兩個兒子都會來探望他，而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更是全家人的寶貝疙瘩。

    而周月蘭則自已一個人孤零零的，她生了孩子，但她的丈夫卻一點兒也不關心，只顧著吃喝嫖賭，甚至連一次都沒有來醫(yī)院關心過她，與隔壁病床的宋舒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月蘭恨，她不甘心，就因為那個整天喝酒賭博的丈夫，家里窮得要命，連住院費都快交不起，而她那可憐的剛出生的兒子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也不會幸福。

    于是她便萌生了一個壞心思，她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用五千塊錢買通了當時的護土，也就是秦秋水，她讓秦秋水偷偷將她和宋舒曼的孩子調(diào)了包。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順利，沒有人發(fā)現(xiàn)，直到現(xiàn)在安家的人還被蒙在鼓里，把那個掉包的孩子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疼愛。

    而他們的親生孩子，卻淪落到那樣不堪的家庭，從小過著同樣不堪的生活。

    那些原本屬于他的幸福，幸福和睦的家庭，富裕的生活，父母哥哥的疼愛，全因為一次惡意的交換，屬于了另一個毫無相關的人。

    ……

    “對不起……”秦秋水磕磕絆絆地將當年的實情說了出來，她的腦袋垂得更低，留下了驚慌和自責愧疚的淚水，緊緊地攥著衣角，“我知道我有罪，我也不想這么做，但那時候我父親生病了，需要錢治療……”

    五千塊錢在當年已經(jīng)很多了，也正是因為那五千塊，她的父親治好了病，而她的生活卻永遠過得不安穩(wěn)，永遠活在了悔恨當中。

    秦秋水當初也想過把真相告訴安家的人，但她害怕說出去的后果，害怕承擔責任，便像個膽小懦弱的老鼠一樣躲了上來。

    直到十九年后，陸修找到了她。

    “顧爺，整件事情就是這樣的。”陸修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對眼前這個女人產(chǎn)生不了任何的同情，跟狗血電視劇一樣荒唐的事情，竟然發(fā)生在了現(xiàn)實中。

    電視劇還好，觀眾頂多罵兩句就忘了，但在現(xiàn)實中，卻真真實實地給一個家庭給那個被調(diào)換的孩子，帶來了巨大的永遠也無法彌補的創(chuàng)傷。

    如果安家人知道他們疼愛了這么多年的孩子不是親生的，而他們的親生孩子這些年來都在受苦受難，那會有多么痛苦自責。

    最慘的還是安家被調(diào)換的那個孩子。

    顧斐沉默著，他沒有說話，那張原本就冷峻嚴肅的臉此時緊緊地繃著，下頷線條收緊，他握緊了拳頭，那雙一貫平靜的眼眸里此時在滔天的怒意在翻涌起伏著。

    “五千塊……”他的嗓音冷到極致，胸膛起伏著，他盯著對面低頭流淚的女人，眼里覆蓋了一層陰翳，沉聲道：“就為了五千塊，你毀了那個孩子，甚至一個家庭�！�

    顧斐在極力克制著自已的情緒，跟林清晏有關的事情，他無法保持以往的漠視和冷靜，而且，這件事還牽扯到安家。

    “對不起對不起……”秦秋水激動地哭著，甚至跪在了顧斐面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都是我的錯，我這些年來一直活在愧疚當中，沒有一天是過得開心的……”

    眼前的女人哭得傷心，顧斐卻不為所動，這種人不值得同情，更加不值得原諒，她原本有將功贖罪的機會，隨時都可以把真相告訴安家人，可她沒有這么做。

    什么自責和愧疚，那只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蒙蔽自已的理由罷了。

    做錯了事情，就得接受懲罰。

    “別這樣，趕緊起來吧�！标懶迣⑶厍锼�扶了起��，顧斐不想再看到她，便讓陸修將她帶了出去，辦公室里終于安靜了下來，顧斐的腦子卻很亂。

    過了一會兒，陸修又回來了，“顧爺，這件事您打算怎么做？”

    他其實關注了林清晏的消息，知道這孩子參加了選秀，并且很受觀眾喜歡，最關鍵的是，那檔節(jié)目的導師是安璟，安家的冒牌小兒子也在那兒，而且親生兒子和冒牌兒子的關系并不好，兩家粉絲還吵得不可開交。

    如果真相被揭穿，想必會引起很大的轟動。

    其實陸修更加好奇，顧斐和林清晏的關系，他認識顧斐的時間也不短了，頭一回見他為了一個人而如此費心。

    剛才顧斐得知真相之后，那冷得要殺人的眼神，真是活久見，陸修回想了一下，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顧斐斂了斂情緒，眼神里還有未褪去的怒意，冷聲道：“你繼續(xù)盯著秦秋水，還有……給她錄個視頻，讓她再復述一遍當年的事情�！�

    “好的。”

    “多謝，你先去忙�！�

    “好，顧爺有什么需要可以再聯(lián)系我。”

    陸修出去之后，顧斐沉默地坐著，他垂下眼睫，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的下頷線條依舊緊繃著，像是有一把火在他身體里燃燒，無法熄滅，他的心里也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