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雙人宿舍的戶型近似數(shù)字6，‘門—簡易廚房柜臺—陽臺’連接成一條過道。
余下的正方形作為臥室，白天拉著窗簾，從這里有些看不清里面具體的動向。陳雯雯連忙抹了抹手：“找到了嗎？不然還是我來幫你吧？”
“霍不應(yīng)不會去國外的�！�
突如其來的話語將她定在原地。
“為什么……你這么肯定呀�！�
“憑我對他的了解？霍不應(yīng)那種人，或者花錢擺平，繼續(xù)大搖大擺地生活；或者就被逮捕，待在牢里照樣惹是生非，直到爭取到死刑，死了以后才能安分下來。”
姜意眠很無所謂地說：“這次搞不好會活下來。”
“不過他死了也無所謂啊，反正我對殺人犯不感興趣。就是挺好玩的�！�
陳雯雯一動不動地站著，淺影投在窗簾上，呈現(xiàn)一片扭曲的輪廓：“什么……好玩�！�
“這些男生咯。”意眠翻著床鋪，將整齊折好的被子弄得一團(tuán)亂：“難道忘了跟你說？我同時跟他們五個人交往，他們?nèi)硕�，我只有一個，分不過來也正常。誰讓他們個個來找我的麻煩，天天問我為什么不回微信，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不陪他們……”
“無數(shù)個為什么，煩都煩死了�！�
“我想著干脆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頂多打一架，輸?shù)娜斯怨蚤]嘴。沒想到能鬧這么大，霍不應(yīng)為了我殺人么？
“既然都能做到這一步，估計叫他們干什么都愿意了吧？挺好玩的，跟條狗似的，給他一點零食就搖著尾巴替你咬人，是不是？”
“……”
屋外沉默不語，影子輕晃不止。
還有沒有可用的‘姜小姐語錄’來著？
意眠眨眼想了想，——有了。
“雯雯，你想不想試試紋身？”
“這次霍不應(yīng)沒死成的話，我就讓他替你紋一個？別人排隊都排不到呢�！�
這話與昔日‘喜歡我的男朋友？那就送你唄’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倘若陳雯雯曾經(jīng)被那條短信激怒，才大費周章地送來恐怖快遞，這回也該起效才對。
果不其然，她的聲音沉了下去：“意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嗎？那我以前是怎么樣的？”
“你以前——”
正要借題發(fā)揮，猝不及防聽到一聲愉悅的喟嘆：“找到了�！�
陳雯雯愣了一下，迅速挑開窗簾，瞧見一地狼藉。
整個寢室仿佛被龍卷風(fēng)造訪過，但亂得只有她這半邊。
被子丟在地上，抽屜全部被拉開，連床底下的鞋盒都被弄得東倒西歪。
而姜意眠，她的好室友，好朋友，靠她媽嫁給老男人才有了好日子過的大小姐，正勾著雙腳踩在她心愛的抱枕上，指尖夾著一張照片。
——霍不應(yīng)的照片。
“你喜歡他？他知道么？”她歪著腦袋，傾斜的視線里包含著與生俱來的輕蔑。
陳雯雯臉色煞白：“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猜他不知道。”
“難怪你得拐彎抹角地關(guān)心他。沒有我的話，你都沒法和他搭上話的么？”
陳雯雯背在身后的手指，死命絞著窗簾：“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恳晕覀兊年P(guān)系，你早說喜歡他，我讓給你不就得了嗎？”
“可惜現(xiàn)在有點遲了�！�
“他都為我殺人了，指不定要坐牢，判死刑。不然這樣好了。”
該死的大小姐歡快地站了起來，眉眼間存著幾分讓人厭惡的、虛假的天真：“你再挑個別的唄，我替你上。等他喜歡我喜歡到無法自拔的地步，我再開口讓他陪你約會逛街，他肯定不敢拒絕。怎么樣？是個好主意吧？”
——真是母女倆一脈相承的賤！
“為什么不說話，雯雯？”
她一步步地走近，掛著甜美的微笑。
天邊飄來一片陰云，陰暗下，她就是十惡不赦的惡魔，緩緩移到她面前。
一根白皙的手指，沒有力道，羞辱意味卻很重地抵著她的鎖骨：“不然你多累啊。又要跟蹤我們，看我們恩恩愛愛；又要到處搜衣柜里的我的劣質(zhì)同款，自欺欺人地去我們?nèi)ミ^的火鍋店。啊�！�
“還有，想方設(shè)法地讓我出糗，明明討厭我到恨不得開車撞死我，還得裝模作樣討好我�！�
“不要說了。”陳雯雯雙目失神，身體止不住輕顫。
“今天這套是模仿傅斯行那天我的打扮吧？”
“不要說了……”
“好可憐啊，你爸沒有打你，是你自己打的自己吧？為了湊不在場證明？不過你爸媽沒把你當(dāng)回事兒倒是真的，你都不知道她們是怎么說你的，只要給錢——”
“我讓你閉嘴�。。�！”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迎來大爆發(fā)。
陳雯雯猛撲上來，搶走照片，尖銳的指甲狠狠劃過她的側(cè)臉，留下幾道血痕。
事實證明，比起愛情，還是揭親情瘡疤來得誅心。
這招著實太陰狠了些。
用來對付兩面三刀的殺人未遂犯……勉強(qiáng)還不算過分吧。
某玩家完美說服自我。
“你都想起來了。”
面目的陳雯雯登時變了個人，往日清秀的面龐，此刻尤為陰沉。雙眼充滿毒怨：“呵呵，具體想起多少？不夠全吧，否則你也沒必要特地跑到這里來激我�！�
“八九不離十吧�！�
明面上說，事情就簡單多了：“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匿名短信，快遞。還有車禍那天晚上，你故意弄壞鞋子，跟我交換。
“估計你也沒有蓄謀殺人的本事，一開始應(yīng)該只想讓我丟臉。誰能想到鞋跟到第二天才壞，那時我發(fā)現(xiàn)了你在社交平臺上模仿我，非常生氣，你為了表示歉意，或者起了殺心，才大半夜開我的車趕來撞我？”
“也有可能是因為霍不應(yīng)。”
“在我打電話給你的半個小時前，我跟他交往了，聽到這個消息的你一定暴跳如雷？最奇怪的是，你明知道我跟其他人關(guān)系曖昧，為什么一直沒有告訴霍不應(yīng)？”
“以上，你有什么想糾正或回應(yīng)的嗎？”
真假雜糅一下，順一把邏輯，總能拼湊出與真相相近的說法
陳雯雯扯了扯嘴唇，笑容陰險而詭譎。
“那雙鞋子是我很久以前，當(dāng)著你的面弄壞的。因為你說它看起來像地攤貨�！�
“非要我凌晨一點從床上爬起來，趕到郊外接你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
“所以你看，都是報應(yīng)！你活該！”
大約被觸到某個不為人知的痛點，她驟然抬高音量：“總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有錢有臉有腦子嗎？姜意眠，你以為像你那樣把各路男生玩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就能顯得你很高貴？像我這種窮鬼，有事沒事給兩個錢，就能當(dāng)做寵物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好玩嗎？”
“你真的很惡心！”
“知道大家背后都說你什么嗎？離不開男人又偏要下賤貼上去的狗皮膏藥！自私！斤斤計較的心理變態(tài)！！”
“跟你不一樣，我認(rèn)真對待感情！無論他喜不喜歡我，就算根本沒有看見我，我依然會為他付出，照顧他的心情！霍不應(yīng)喜歡你，瞎了眼喜歡你這種臟東西，你以為我沒有暗示過他嗎？他不相信！他就是喜歡你！我才不會毀了他！我要他高興，你懂嗎？高興！”
“我那么多次警告你，為什么，為什么你非要這么貪心？！”
她越說越激動，胸脯劇烈起伏。
無關(guān)劇情的內(nèi)心獨白，陳雯雯超能說，可惜姜意眠沒意愿再聽下去。
時間不多了。
她看了眼手表，話鋒一轉(zhuǎn)：“說完了沒？是覺得沒有證據(jù)嗎，才表現(xiàn)得這么猖狂。”
“你沒法錄音。”陳雯雯冷笑著伸出手，手里不知何時握著她的手機(jī)：“你這套衣服沒口袋，手機(jī)在我這，不可能還有其他錄音設(shè)備�！�
“……”
算計得還挺全面。
怪不得能惹出這么多是非。
“你說了，確實沒錄音�！�
姜意眠攤手，捕捉到對方得意的一剎那“但如果警察就在門外聽著呢？”
“不可能！”
“哪來的不可能。”
道：“劉警官，你還在外面嗎？”
咚咚。門響了兩聲，“在，姜同學(xué)，有什么事？遇到危險了嗎？”
“沒有�！蔽輧�(nèi)的姜意眠與陳雯雯對望：“只是想問你剛才有沒有聽清楚那些話�！�
門外的劉警猶豫了一刻。
宿舍隔音效果太好，其實他一句話都沒聽清，隱隱約約只曉得兩個女生在吵架。
任務(wù)是保證姜意眠的安全，剛才她進(jìn)去前，讓他待會兒不管聽到什么提問都給肯定句……
“聽到了�！彼�。
陳雯雯頓時大腦一陣空白。
開車撞人，人沒死，她得坐牢嗎？
發(fā)短信寄快遞應(yīng)該沒事吧？
陸堯的死，會不會怪她知情不報？
不，最關(guān)鍵的是，姜意眠有錢——！
“你肯定會坐牢哦�！�
這種時候用祁放的慣用口吻最合適。
仿佛看破她所有的畏懼，姜意眠慢條斯理道：“我會請最好的律師起訴你，再花點錢，據(jù)說可以拜托里面的人好好關(guān)照你。當(dāng)然了，凡事往好處想。假設(shè)霍不應(yīng)也進(jìn)了監(jiān)獄，男監(jiān)和女監(jiān)……說不定離得很近，那你還有機(jī)會看到他哦�！�
“你爸爸在工地上工作對嗎？還有你弟弟，放心，我會好好替你照顧他們的……”
“聽說坐過牢的人會上檔案作……”
一字一字，字字珠璣。
恍惚間，那張櫻桃紅色的嘴活像冰窖，一張一合，吐出無數(shù)冷刀子往她身上扎。
好惡心。
好可惡。
好疼。
陳雯雯眼底涌上血色，陡然大吼一聲：“我殺了你！”
姜意眠連連往后退。
好哇！
再往后就是陽臺，陽臺沒有護(hù)欄，四樓摔下去非死即殘，看你以后怎么囂張！
好哇！
禍害，垃圾，骯臟的家伙快死吧！
陳雯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時意氣上頭，興奮得整張臉都泛起紅潤。
她掐住了她——
破門而入的呵斥聲、窗臺下驚恐的叫聲，刺眼的陽光，通通聽不見，看不見了。
為什么她不能是有錢人的小孩呢？
就算沒錢，為什么不能漂亮點，家庭美好點呢？
為什么偏偏要給她這樣一個朋友，反襯她人生的悲哀呢？
有個瞬間，陳雯雯不知道應(yīng)該責(zé)怪誰。
究竟是誰的錯？
下一秒鐘，她明白了。
一切都是姜意眠的錯。
沒錯，只要沒了這個人，世界就會重新變得美好起來。
“去死吧！”
她大笑著，用力將她摁下去。
生死攸關(guān)的瞬間，這人應(yīng)該拋棄架子，慌亂無措地求饒才對，害怕得痛哭流涕才對。
可是……
陳雯雯定睛一看，為什么，她親愛的好朋友，這張近在咫尺臉上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你——”
“陳雯雯�！彼鋈焕∷囊骂I(lǐng)，不同于剛剛有意擺出的驚惶，唇角劃出無比淡漠的弧度：“一起吧�！�
不。不。不。
陳雯雯無聲尖叫著，掙扎著。
但是沒有用了。
飛奔向前的警察到底遲了一步，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兩道糾纏的身形，一同翻出陽臺，往下墜落。
砰的一聲。
結(jié)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眠眠第一次主動對別人下手，原因竟是……
第168章
盒子（1）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b市天氣預(yù)報。近日我市溫度持續(xù)走低，預(yù)計今晚夜間至明天，我市將出現(xiàn)局部降雪現(xiàn)象，可能伴有道路積雪與大風(fēng)，降幅可達(dá)4攝氏度～6攝氏度，最低溫度為-6攝氏度。請廣大市民注意做好防寒保暖與其他安全工作……”
“接下來讓我們聚焦備受關(guān)注的‘校園連環(huán)情殺案’。
“12月12日下午2點32分，某知名中外合資大學(xué)內(nèi)發(fā)生了一起墜樓案，兩名女大學(xué)生搶救無效，不幸當(dāng)場死亡。這是繼該校學(xué)生姜某的鄰居傅某、繼兄陸某后的第三次死亡事件，死者為姜某與其3室友陳某�！�
“據(jù)悉，此前與姜某相識的霍某，作為陸某‘冰箱頭顱案’的嫌疑人接受調(diào)查時，被搜查出電腦內(nèi)隱藏的錄音文件，隨即對某趙姓案件負(fù)責(zé)人發(fā)起襲擊，毀壞電腦。此后便逃出警方監(jiān)控范圍，去向不明……”
“截至目前，姜某的另外兩位同校同學(xué)依舊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如有知情者提供情報，請撥打……”
自姜意眠與陳雯雯雙雙墜樓后，傳說中的連環(huán)情殺案登上各大新聞媒體，傳播甚廣。
網(wǎng)絡(luò)上無數(shù)剖析案情、透露內(nèi)情的文章層出不窮，討論熱度居高不下。
校園論壇更是一度‘鬧版’。
【雙胞胎到現(xiàn)在還沒消息，大概率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