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案情梳理

    “我進(jìn)去過王府，如果真是人為，就算手段再縝密，必定有別的沒被察覺的線索”。

    想到這里，寧無咎合上眼睛，清空繁雜念頭，努力運(yùn)轉(zhuǎn)思維，那一夜的記憶漸漸清晰。

    ……

    烏云攏月。

    秦王府后院。

    “不會真的有鬼崇作怪吧……”

    路道旁，每過十米左右就燃燒著一根長生燭，燭光搖曳，連綿至暗幽幽的深處。

    “子不語，怪力亂神……”

    寧無咎孤身行走在小道，不斷小聲念叨著。

    據(jù)說這是儒道圣言，有震懾邪崇的作用……作為一個讀書人，他雖然常常聽聞世間有鬼祟，但一向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過，此刻他卻是希望圣言真的有用……

    微風(fēng)吹過。

    沙沙沙……

    寧無咎單薄瘦弱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明知道那是枯葉掃動的聲音，他還是忍不住心頭一緊，頭皮發(fā)麻。

    或許是太緊張的緣故，他總覺得，這些長生燭的味道有些不太一樣……

    轉(zhuǎn)個角，頓時一片通明。

    寧無咎松了口氣。

    眼前是一條圓形通道，墻壁用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光滑無比，幾乎能當(dāng)鏡子用，僅僅是入口及出口各燃著一盞長生燈便照亮整個通道。

    “不愧是王府，果然奢華……”

    通道中間更無它物，干干凈凈，墻體又是密不透風(fēng)，連半點(diǎn)風(fēng)聲都沒有。

    寧無咎輕輕邁出一步。

    咣。

    腳步聲清晰無比。

    咣咣咣……

    聲音回蕩，每一步都仿若踩在心臟上。

    “怎么老感覺后面有人跟著……”

    寧無咎心中念頭剛起，腳步的回響聲更像是尾隨者的步伐。

    念頭越演越烈。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周圍的聲音戛然而止，寂靜得讓人發(fā)慌。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就不信了”。

    寧無咎深呼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猛地一回頭，頓時肝膽俱裂，寒毛直豎。

    一個兇神惡煞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

    他嚇得連退兩步，緩過神來再看去時，才發(fā)現(xiàn)是看花了眼。

    哪里有什么人？

    分明是入口處的墻壁上掛著一副面目猙獰，表情夸張的守門神畫像，只是進(jìn)來時不注意，未曾看到。

    “嚇我一跳……好端端地掛副守門神在這干什么？”

    寧無咎在心中腹誹。

    他心有余悸，咽了咽口水，待心神平息了一些，又輕輕邁動腳步。

    咣，咣，咣……

    走完整個通道，外頭又是只有些許燭火的昏暗。

    前方是堵墻，向右拐不遠(yuǎn)處有個院落，才走出幾步。

    咕咕——

    一道凄厲的叫聲傳來。

    寧無咎本就緊崩著神經(jīng)，又被嚇了一跳，舉目四望，很快就在一旁老樹的枝頭上掛著一只大烏鴉，在燭光的映照下，眼睛泛著青光。

    “這鬼地方……確實(shí)有些邪門”。

    想到近日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惡鬼索命，寧無咎內(nèi)心越來越不踏實(shí)，總覺得燭光照不到的黑暗處，隱藏著什么東西。

    “別自己嚇自己，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亂傳的……”

    想到跟好友的賭約，他咬了咬牙，毅然朝院落子走去，離門口還有幾米時，遠(yuǎn)遠(yuǎn)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什么東西，這么腥？”

    寧無咎聳了聳鼻子，剛要抬腳，似乎又聽到里面有動靜，于是停下腳步，傾耳一聽。

    篤篤篤……

    一陣陣像是敲門的聲音傳來。

    敲門？

    寧無咎一愣。

    這么晚了，怎么會有人來這里敲門？

    而且……傳說這院子里頭不是王府的佛堂么，怎么有人住里面？

    他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去。

    聲音越來越清晰，那確實(shí)是敲門聲！

    只是……太密集了。

    他藏到院門口旁，悄悄探出腦袋，當(dāng)看清里面時，瞳孔猛然擴(kuò)大。

    無數(shù)的蝙蝠自天空而來，奮力撞向佛堂的大門。

    “這……莫不是真有惡鬼？”

    蝙蝠一向被視為不祥之物，如今又攻向代表圣潔的佛堂，這不由得他不多想。

    “不管了，跑！”

    他驚恐萬分，再也不敢多留，直接落荒而逃。

    此刻他簡直想狠狠拍自己幾個巴掌，明知道這里傳聞鬧鬼，明知道這里無端死了幾個人，還非要逞強(qiáng)。

    “子……子不語，怪力亂神……”

    他越想越慌，一邊不斷在心里念叨著，一邊賣力狂奔。

    呱！

    一聲凄厲鴉啼突兀響起，如同嬰?yún)柟硭髅�的聲音，寧無咎頓時頭皮發(fā)麻，腳步更加奮力，剛要轉(zhuǎn)彎走進(jìn)通道，抬頭一看，直接被嚇得六神無主，魂飛魄散。

    前面，一個獠牙惡鬼倒旋著朝他撲來！

    ……

    “啊——”

    監(jiān)獄中的寧無咎猛然睜眼，眸目中盡是驚慌之色。

    竟然……真的是惡鬼索命？

    “怎么了？”趙熙怡目光有些奇怪。

    寧無咎搖了搖頭，一臉灰敗，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如果真的是惡鬼索命……那么他再也沒有脫罪活命的機(jī)會——

    嗯？

    活命？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

    沒錯，他還活著！

    從記憶中知道，當(dāng)時并沒有人救他，而是他昏倒在王府后院，天快亮?xí)r被人發(fā)現(xiàn)后才抓到府衙大牢的。

    所以……惡鬼為什么不殺他？

    在這之前，在他暈倒的位置，可是連連死了好幾個王府的下人。

    “絕對不是惡鬼索命！”

    他目光變得堅定。

    “那么，那夜我看到的惡鬼到底是什么？”

    寧無咎重新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記憶中的片段快速倒退，停在他從小院跑出來快到通道時的畫面。

    “就是這里了”。

    他此刻如靈魂出竅，站在高處看著記憶中狂奔不止的自己。

    “要拐彎了……別慌，冷靜，冷靜……”

    在拐彎的一瞬間，惡鬼如約而至。

    “停！”

    這一刻，他極力運(yùn)轉(zhuǎn)腦子，感覺全身的腦細(xì)胞都在跳動，而記憶中的畫面被放慢無數(shù)倍。

    惡鬼兇神惡煞，緩緩撲來……

    近了。

    更近了。

    不是惡鬼！

    他終于看清楚，這分明是掛在通道另一頭的守門神畫像。

    所以，那一夜他是在驚慌失措中，被一幅畫像嚇昏了？

    只是，那幅畫明明是掛在另一頭，為什么會撲面而來？

    他往后退了兩步，上下左右觀察著光滑如鏡的圓形通道。

    “圓筒形，光滑……”

    他看了許久，突然聯(lián)想到藍(lán)星上的光線折射的某種原理，頓時恍然大悟。

    “哈哈，原來如此……”

    “不對，還不夠”。

    他想明白這層之后，又有了新的疑問。

    “死去的那幾個王府下人都是被活活嚇?biāo)赖�，僅憑這幅畫還做不到……除非處于極度緊張，讓人足以產(chǎn)生幻覺的情況下”。

    他抬頭看了看大烏鴉，然后轉(zhuǎn)頭看向佛堂小院，似有所悟。

    “烏鴉，血腥味，蝙蝠……”

    “不行，還不夠，還差一點(diǎn)”。

    他繼續(xù)努力回憶，畫面不斷倒退，來到剛翻墻進(jìn)入王府時。

    “沒了？”

    他張望四處，一無所獲，周圍一片黑暗，只有小道上無數(shù)燭光搖曳。

    “香燭？”

    他看著這些燭火，靈光一現(xiàn)，茅塞頓開。

    “難怪那夜就覺得這些長生燭的味道古怪，看來，是加了某種能致幻的藥物”。

    ……

    監(jiān)獄內(nèi)，趙熙怡靜佇在一旁，沒有絲毫不耐煩，等見到他再次睜眼后，淡淡一笑，“這下可想好了？”

    寧無咎剛解開謎題，激動萬分，“王女，草民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此案我已……”寧無咎剛要說出他已破了此案，求見府尹時，話音戛然而止。

    不對！

    那長生燭是王府有人死之后才點(diǎn)上的……那第一個受害者又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