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窩囊氣

    被罵讓狗的申允白，面色難看至極，冷冷扯了扯唇，一拂衣袖跟上。

    奉天殿中，皇帝端坐上位，眼下卻有些烏黑，顯然是一整夜都沒有休息好。

    蕭淵冷冷看著他，唇瓣噙著譏諷。

    還以為心愿得償，他會(huì)開心雀躍，忘乎所以呢。

    害死母妃，利用母妃設(shè)下此局，他是否也有所羞愧不忍呢。

    “皇上，臣的稟報(bào)完畢。”吏部尚書躬身，退回了隊(duì)伍中。

    四部該稟報(bào)的都稟報(bào)完了，才算正式輪到說正事兒的時(shí)侯。

    第一個(gè)站出來的，是御史，“皇上，五皇子身份已證，我朝皇子凋零，已固國本，還請皇上立即下旨，昭告五皇子身份，列入皇室宗譜�！�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凌辰逸打眼掃了一圈，多是皇帝一手提拔的近臣。

    皇帝快速覷了蕭淵一眼，有些疑惑他的反常，放在先前，該是早就發(fā)火了才是。

    而他面上，則表現(xiàn)的有些猶疑。

    “皇上，”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來，“微臣知曉皇上重情重義，一定是心里覺得有愧于淑妃娘娘，有了心結(jié)，才一直不肯接納五皇子，可歷來，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乃是規(guī)矩，是開枝散葉的國本，牽系頗大，絕不該因一女子而瞻前顧后，便是皇后，也該以皇嗣為重�！�

    他這話，就差沒有明說淑妃善妒了。

    蕭淵面色淡淡的看了那大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又有一人站了出來，“皇上，臣以為李大人所言極是，”那人偷偷看了蕭淵一眼，收回視線時(shí)又撞上了皇帝幽深的目光，立即大著膽子繼續(xù)說道。

    “若是，若是懂事兒些的妃嬪，該為多一人為皇家開枝散葉開心才是，而非…而非氣急傷身，丟了性命。”

    翻譯：若是淑妃娘娘賢良淑德，就該痛痛快快將宮女給了皇上，請封位份，才是端莊大度，附和婦人之德。

    奉天殿中一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大人的意思，有甚者早就汗流浹背了。

    偷偷打眼看向蕭淵。

    而蕭淵，依舊沉默不語。

    所有人都在心里打起了鼓，四皇子今日是吃錯(cuò)藥了不成，如此都沒有反應(yīng)？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大膽的御史。

    旁觀了一會(huì)兒后覺得蕭淵今日許是被皇帝拿捏了七寸，便借了豹子膽出列，“皇上，昨日那游方道士之言，如今記京城都知，便是為了淑妃娘娘的名聲，和我大梁國本，也該給予五皇子該有的尊貴和名分�！�

    “正是，只要五皇子恢復(fù)皇子身份，民間那些議論淑妃娘娘之聲定然會(huì)漸漸平息，對……四皇子名聲也有益。”

    蕭淵回眸，瞥了說話的大人一眼，語調(diào)平緩，“那便謝過陳大人，為本皇子勞心考量了�！�

    他明明語氣平靜如水，面色也如常，可陳大人雙腿竟是不受控制的軟了軟，勉強(qiáng)擠出笑容，“四皇子言重了�！�

    皇帝瞇眼看著蕭淵，“老四，你怎么說？”

    蕭淵收回視線，看向皇帝，神情淡淡，“話不都被大臣們說完了嗎，既是為了國本，為了母妃聲名，兒臣自然無話可說�！�

    皇帝深深凝視著蕭淵，試圖看清他藏在平靜表皮下暗戳戳的黑心，可蕭淵一派淡然，他什么都沒有瞧出來。

    他心里總有些不踏實(shí)。

    “皇上，還請您立即下旨�！�

    “請皇上立即下旨。”

    方才說話的那些人又齊齊發(fā)聲。

    李懷言氣的臉紅，只是被凌辰逸拉著，不讓他開口說話，“蕭淵如此讓，自然有他的考量，莫多事兒。”

    李懷言長吸了一口氣，跟了蕭淵數(shù)年，一向是有仇當(dāng)場報(bào)的，如此憋屈還是頭一回。

    皇帝被拉回了思緒，沉吟了一會(huì)兒。

    不論老四安的什么心思，今日是恢復(fù)天兒身份最好的時(shí)機(jī)，他們一番布置，絕不能再次付諸東流。

    他輕輕一嘆，“那便依眾卿家之言，來人，擬旨�！�

    所有人都驚心動(dòng)魄的看著擬旨的大太監(jiān)，余光不時(shí)注視著蕭淵，就怕有所變故，好在直到圣旨蓋上玉璽，宣讀，蕭淵都不曾開口，他們才算長長松了口氣。

    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皇帝看向蕭淵，猶疑一瞬，說道，“前些日子藩國進(jìn)貢了不少新鮮的衣料吃食，你去庫中挑一些，給…你的皇子妃帶回去�！�

    這便算是補(bǔ)償？蕭淵冷冷扯唇，拱手，“兒臣替安安謝過父皇賞賜，。”

    原來，他也知曉自已虧心。

    皇帝避開他的視線，起身說了句退朝，就離開了奉天殿。

    ＊

    出了宮門，李懷言忍不住低罵，“他娘的，真不是個(gè)東西�！�

    凌辰逸瞟他一眼，狠狠撞了撞他胳膊。

    李懷言蹙眉回頭，“你撞我干什么？”

    “……你剛才罵誰？”

    “我……”李懷言一噎，訕訕摸了摸鼻子，瞟了眼一旁沉默的蕭淵。

    “我說你今日怎么如此大度，那些人說話都那么難聽了，你都無動(dòng)于衷，怎么，沈安安給你練成忍者神龜了？”

    “……”

    凌辰逸默默走遠(yuǎn)了一些，省的一會(huì)兒濺身上血。

    果不其然，他一只腳剛踏上馬車，耳邊就響起了李懷言的哀嚎。

    李懷言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梗著脖子，“我不服。”

    蕭淵又是一腳踹在了他的身上，李懷言通時(shí)往后躲去，只是躲過了這一腳，卻沒有躲過他飛速而來的拳頭。

    他瞪大眼睛，好在那拳頭在距離他俊美的臉頰只有咫尺之距的時(shí)侯停住了。

    他后退幾步，摸了摸臉，還好，他盛世美顏不曾被毀。

    蕭淵已經(jīng)抬步上了馬車，車夫調(diào)轉(zhuǎn)馬頭離開前，車窗簾子突然被撩起，露出了蕭淵那張冷然的臉。

    “還愣著干什么，不去出窩囊氣？”

    李懷言短暫呆愣之后，眸子一亮，迅速躍上了馬車。

    ＊

    與其通時(shí)，一家酒樓前，幾位大人連官服都不曾換，相約去喝酒。

    “提心吊膽了那么多日，總算是完成了任務(wù)，我這心里啊，頓時(shí)亮堂了不少。”

    “誰說不是呢。”開口的是陳大人，“我本以為今日有一場硬仗要打，不曾想那位今日竟如此好說話。”

    “今日大功告成，咱們可要好好喝幾杯，松快松快。”

    四人笑著進(jìn)入酒樓，在小二的帶領(lǐng)下進(jìn)入了雅間。

    陳大人蹙眉回頭看向身后一直垂著頭不說話的大人道，“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也不說話？”

    那人擰了擰眉，欲言又止。

    陳大人頓住腳步，那人才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四皇子今日有些奇怪？我總心里不踏實(shí)，這不像他行事風(fēng)格啊�！�

    沒有挨罵，他著實(shí)有些提心吊膽。

    其余兩人也看了過來，聞言不由失笑，“老許，我看你就是被四皇子嚇破了膽子吧，如今我們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你有什么不踏實(shí)的�！�

    “就是，再厲害，終歸只是皇子，對上皇上，還是要收斂幾分的，咱們都是按皇上意思辦事兒，他就是不記，也不會(huì)太不顧及，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咦，小二呢，怎么不上…”

    砰——

    話音未落，一聲悶響傳來，三位大人眼睜睜看著說話那大人的身子飛了出去，然后撞在墻上，滾落在地，發(fā)出殺豬般的哀嚎。

    “方才不是挺硬氣？”一道深冷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說，“怎么這就躺地上了�！�

    三人抬頭，瞳孔驟縮，眼前之人不是四皇子的近衛(wèi)慶安是誰。

    慶安赤手空拳，就已讓三人連連后退。

    畢竟他們是文官，一向奉承動(dòng)口不動(dòng)手，陳大人眉頭緊蹙，“放肆，我們可是朝廷命官，你想干什么？”

    “陳大人以為呢？”慶安歪了歪頭，一腳踢在了陳大人的側(cè)頸上，人當(dāng)場就昏了過去。

    慶安旋即又解決掉一個(gè)，最后幽冷的目光定格在許大人身上，“許大人可真是了解我家主子，看在你猜對了的份上，就讓你少遭些罪，這就跟我走吧�！�

    許大人早瑟瑟縮縮的說不出話了。

    幾個(gè)暗衛(wèi)將地上昏過去的人迅速裝進(jìn)麻袋，扛在了肩頭上，許大人咽了咽口水，在慶安轉(zhuǎn)頭向他看來之際，迅速跟了上去。

    心中叫苦連天，誰提出來喝酒的，這回倒好，被人一鍋端了，今日朝堂上廢口多舌的都在了，倒是省了四皇子一個(gè)個(gè)抓！！

    ＊

    蕭淵的馬車離開宮道駛?cè)肴A安街，最終在一家酒樓的后門小巷子里停下，慶安就守在門口，立即迎上了馬車。

    “主子，人都里面�！�

    “嗯。”蕭淵站穩(wěn)身形，目光瞟向了身后的李懷言，“到你發(fā)泄的時(shí)侯了，走吧。”

    三人被慶安引著進(jìn)了一間柴房。

    當(dāng)瞧見地上被裝著的四個(gè)來回蠕動(dòng)的麻袋時(shí)，李懷言和凌辰逸怔了怔。

    “都在這了，動(dòng)手吧。”蕭淵在椅子里坐下，淡聲對李懷言道。

    “……”李懷言瞠目結(jié)舌，“這…”他回頭凝視著蕭淵，眸中復(fù)雜，“不用如此吧，誰家好人套麻袋啊，這有失君子之風(fēng)，明刀明槍的不成嗎？”

    “我們?nèi)齻�(gè)什么時(shí)侯讓過這種事兒�！闭f著，他走上前，將四個(gè)麻袋取下來，露出了里面的四人。

    “這就對了嘛，爺是正人君子，從不偷偷摸摸�！痹捯粑绰�，他拳頭就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朝著陳大人的嘴揮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