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2章

    2

    顧天川將我扶起來，他俊美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

    緊隨其后的沈歡顏卻臉色難看，一副想要殺了我的模樣。

    很好，我安心的閉上了雙眼，淡淡笑了一下。

    醒來時，喉嚨火燒火燎的疼。

    我剛想開口叫水，就有人拿著溫度恰好的水遞到了嘴邊。

    我喝了整整一大杯，才想起來抬頭看。

    竟然是他。

    面對害我至此的罪魁禍首，我一把推開再次遞上來的水果。

    為什么

    為什么要回國

    為什么一回國要打聽我

    為什么救我，還在醫(yī)院陪床這么久

    只是不等他回答，就被等在一旁的沈歡顏心虛地打斷。

    什么態(tài)度！

    有這么對主人家朋友說話的嗎！

    轉(zhuǎn)頭，她又和顏悅色地暗示顧天川離開。

    天川，你陪床一整天也辛苦了。

    畢竟是我們家的保鏢，接下來我會安排好的，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然你家人又該打電話問我了。

    我嗤笑出聲，但又礙于沈歡顏的威脅，也并未再說什么。

    顧天川卻一反剛剛的溫和，嚴厲指責沈歡顏。

    歡顏，你怎么能這么說江哥。

    本身受傷就已經(jīng)很痛苦了，你還訓人家，怎么一點人文關(guān)懷都沒有。

    沈歡顏被懟的無話可說，復又將怒火發(fā)在了我身上。

    江寧海，還不快請客人回去休息。

    要是被關(guān)在房間前，我或許還能忍。

    如今卻是再也不會了。

    我無視掉她的咬牙切齒，接過顧天川重新為我削的蘋果，一口咬下，蘋果的汁液頓時沾滿我整個口腔。

    顧天川對我笑得非常溫和，讓我覺得他分明就是另有所圖。

    我摩挲著被顧天川笑出來的雞皮疙瘩，猜測這位貴公子到底在打著什么算盤。

    江寧海，聽說你是單身

    貴公子都這么直白嗎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引得顧天川連忙給我遞水。

    趁著這個機會，我抬頭與沈歡顏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惶恐與警告。

    不知何時，我已經(jīng)完全記不起曾經(jīng)沈歡顏溫柔的模樣了。

    剩下的，只余扭曲、可怖、丑陋。

    是單身。在沈歡顏越來越可怕的眼神中，我緩緩吐出回答。

    可我聽說你結(jié)婚了啊·！顧天川直接反問。

    沈歡顏臉色驟變，著急忙慌地拉過他就開始解釋。

    他曾經(jīng)是結(jié)過婚。

    不過兩日前，他就已經(jīng)離婚、和你我一樣恢復單身了。

    顧天川這才重新笑了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

    或許是我的疑惑過于明顯，顧天川終于意識到對于一個剛離婚的男人說太好了有多離譜。

    找補道：我不是說你離婚太好了。

    是你單身太好了。

    要不以我姐姐那個性子，肯定是舍不下臉做第三者的。

    那我這輩子就真的沒有姐夫了。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我還是沒能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他亮起手機。

    姐夫......啊不是，江哥，我這有一個絕佳戀愛對象，要不要考慮一下

    整個病房因他亮起的屏幕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更是被直直定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天川！

    你在說什么江寧海一個貧家孤兒，哪里配得上嘉遙姐！

    沈歡顏最先反應(yīng)過來，一把奪過手機，不顧顧天川的意愿強行帶他往外走。

    邊走還邊暗示守在門外的保鏢將我送到精神病院。

    我掙扎起身想要反抗，卻被人高馬大的保鏢利落地束住手腳、捂住口鼻。

    絕望在我心頭蔓延。

    難道，即使重來一世，我依舊逃不出慘死精神病院的命運嗎！

    等等！

    突然，一個清麗的女聲響起。

    5

    我的心也隨著這清晰明麗的聲音重落人間。

    姐，你總算來了！

    顧天川抬手甩開了沈歡顏，高興地跑過來。

    然后，一把將我推到了顧嘉遙的身邊。

    好聞的玫瑰香瞬間彌漫在我周圍。

    單身，姐！顧天川的臉上擺滿自豪，像是幼兒園跟老師索求獎勵的幼童。

    顧嘉遙極為給面子地摸了摸他的頭。

    他瞬間更高興了，在顧嘉遙的耳邊慫恿。

    姐，都說了愛情要主動出擊。

    你不爭不搶，難道還指望著愛情來找你。

    顧嘉遙秀麗的眉眼微挑，對顧天川的話不置可否。

    抬眼對身前的我說了一句。

    跟我離開嗎

    貼得太近，我甚至能夠感受到她的心臟跳動。很快，也很熱烈。

    不過當時我并沒有想太多，只要能逃離沈歡顏的控制，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下得。

    所以我沒有猶豫，立馬應(yīng)了一聲好。

    她的心臟跳動的好像更快了一些。

    怦、怦、怦。

    連著我的心臟也開始麻麻的。

    她自然地抬手挽住我的臂彎，帶我辦了出院手續(xù)。

    其間我有些茫然，但更多的還是竊喜。

    不管她是誰，又為了什么！

    只要能帶我走，我都會報答她的。

    不過，我沒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脾氣溫和的女人，也是會發(fā)火的。

    我提議給她當保鏢，說：我總不好吃白食的。

    顧嘉遙臉上寫滿無奈。

    躲在一旁偷笑的顧天川不嫌事大地火上澆油。

    江哥，我姐可不是讓你來做保鏢的。

    你要真想報答她，不如答應(yīng)做她男朋友

    顧天川！

    顧嘉遙出聲訓弟弟，耳后卻悄悄爬上一抹紅暈。

    我連忙擺手表示拒絕。

    顧先生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我哪里配得上。

    顧天川一愣，笑著對我輕罵了句，榆木腦袋。

    還想說些什么，卻礙于顧嘉遙想要吃人的目光，只得默默吞了下去。

    你別多想。

    也千萬不要有心里壓力。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保鏢的工作以后就別做了，你住在顧家，讓我每天都能看見你，這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最好的報酬了。

    顧嘉遙完全沒想要得到我的回復，說完就逃也似得離開了家，獨留我在風中凌亂。

    不是，這姐弟倆怎么一個比一個奇怪。

    我現(xiàn)在確實無法回應(yīng)她的感情，但沒說以后也不可能呀！

    她怎么就能如此篤定決絕！

    可畢竟這是人家家里，我也不好多說。

    直到，沈歡顏趁著顧嘉遙不在找上門。

    6

    江寧海，跟我回家吧！

    沈歡顏用她那雙多情眼，深深望向我。

    像一個乞兒在苛求神的降臨。

    從前，我就是被她這樣騙到的。

    如今，卻是不會了。

    我側(cè)身躲過她的擁抱。

    沈小姐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我不過是沈家的一個保鏢，回哪的家又回誰家

    沈歡顏臉上原本因我的躲避閃過一絲郁怒，卻在聽完我的反問后又盡數(shù)收斂。

    再次不顧我的反對強行抱住了我。

    江寧海，我知道這次是我做的過分了。

    你和我置氣也是應(yīng)該的。

    但不管怎么樣，你住在顧家實在不像樣子。

    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把我的面子放哪里又把整個沈家置于何地

    原來如此。

    虧我還以為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誠心來道歉的。

    如今看來，沈歡顏這個人骨子里就泛著冷血與唯利是圖。

    她為了顧天川，可以毫不留情的拋下恩愛的丈夫。

    現(xiàn)下為了自己與顧家的名聲，又能立馬調(diào)轉(zhuǎn)船舵，來求復合。

    可我不再是她手中受蒙騙的木偶了。

    我抬起手，狠狠把她推開。

    下作小人！

    沈歡顏完全沒想到會被我推開。

    志得意滿的笑意都沒來得及收回，就這么尷尬的掛在臉上。

    好！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叫好。

    是顧天川。

    見到來人，沈歡顏迅速松開我，下意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天川，你聽我解釋。

    她神色慌張，語無倫次。

    解釋什么

    顧天川眨了眨眼，彷佛真的什么都不懂。

    可和顧大少爺相處一段時間的我，卻讀懂了里邊的戲謔。

    他隨意地坐在沙發(fā)上，慢慢嘬著茶。

    吐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驚人。

    是你沒強行抱著江哥

    還是你沒結(jié)過婚又離婚呀

    我猛地睜大了雙眼。

    沈歡顏卻好像因為驚慌而沒聽清里邊的了然，自顧自的說著：不是的，剛剛都是誤會。

    我是看他要摔倒，才順手扶了一把。

    沒想到他卻扒著我不放了！

    顧天川將茶杯狠狠朝桌上一放，調(diào)高聲音質(zhì)問。

    我是問你，有沒有結(jié)婚，又有沒有離婚！

    這副模樣，與往日天差地別。

    我這才意識到，顧天川，從來就不是什么單純大少爺。

    怕是十個我，都玩不過他。

    你都知道了

    沈歡顏也反應(yīng)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顧天川這會又平靜下來，慢悠悠給我倒上一杯茶。

    知道。

    不是剛知道，而是早知道。

    沈歡顏失魂落魄的被打發(fā)走后，顧天川一改冷臉，滿臉好奇地對上我。

    說，你和我姐現(xiàn)在什么進展了

    我懵了一瞬，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幸而他也沒想得到回復，湊在耳邊開始給我講事情的前因后果。

    當初我回國，就是想見識見識我姐這榆木腦袋惦記的男神長什么樣子！

    我想著，如果你沒結(jié)婚，我非得把你綁去見我姐不可。

    誰知下飛機一打聽，就被告知你老早就結(jié)婚了，還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沈歡顏。

    我就想著就沒必要再打擾你。

    可最后還是沒忍住好奇，想要偷偷看你一眼。

    沒想到沈歡顏這爛女人竟敢把你關(guān)在地下室，還害得你差點被火燒死。

    他有些生氣地哼了聲，算她識相，和你離婚了，不然我非教訓得她滿地找牙。

    聽完后，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忽又覺得有些可笑。

    前世，我竟然就是因為這么戲劇的一個開頭，而凄慘離世。

    咳咳！

    顧嘉遙匆匆趕來，進門就一把撞進了我懷里，久久未分開。

    那個，我說姐，我還在這呢！

    顧天川咳嗽沒用，干脆出聲提醒。

    結(jié)果不出意外的得了顧嘉遙一個冷眼。

    他立馬認慫：你們聊！你們聊！我先撤了。

    7

    我尬笑著拍了拍顧嘉遙的肩膀。

    她這才回過神，紅著臉松開了已經(jīng)麻木的手。

    江寧海，以后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不好。

    幾乎瞬間，顧嘉遙的肩膀完全塌了下去。

    臉色也變得蒼白透明，卻仍強撐著不給我壓力，還是本能開口安撫我：哦，好的，你不要有壓力。

    這我倒是沒有。

    我只是想說，我不需要你來照顧我。

    可沒說不答應(yīng)你的愛。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去而復往的顧天川一把拉住我就往顧家深處的那個房間跑。

    推開門氣都沒喘勻氣，就開始念叨。

    我姐這個鋸嘴葫蘆不開竅。

    我就只能帶你來看了。

    只見寬敞明亮的房間內(nèi)，密密麻麻擺放著我的照片。

    有我高中時拿獎時的報紙剪影。

    也有我工作第一年獲得先進工作者的留影合念。

    而擺在正中央的是一張我與沈歡顏的結(jié)婚照。

    不過她的臉整個被裁剪掉，空洞洞地莫名有些讓人窒息。

    一張張看過去，我的呼吸越發(fā)不受控制的加重。

    江寧海，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

    察覺我臉色有異，追上來的顧嘉遙慌了神。

    我不是變態(tài)，也不是故意找人跟蹤你的。

    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你應(yīng)該忘了，我們見過面的。

    我心神一怔。

    在腦海中細細描摹著顧嘉遙的眉眼。

    不可能呀！

    這樣容貌出眾的大美女，只要見過一面，我是絕不會忘記的。

    難道是

    突然，一種荒唐的想法冒了出來。

    沒錯，我就是你高中時候撿到的那個小乞丐。

    顧嘉遙見我恍然，露出一絲欣喜。

    當初我被對家綁架。

    九死一生逃出來后，生怕被找到。

    萬不得已假裝成乞丐，沒想到就被你撿了去。

    只是你當初滿眼都是沈歡顏，我自知比不過她在你心中的分量。

    故而想著能遠遠看著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可我沒想到，這隱藏的心思給天川發(fā)現(xiàn)了，還偷偷跑回了國。

    間接導致了你離婚。

    江寧海，是我對不住你，你愿意給我個機會，讓我用余生來賠償你嗎

    顧嘉遙變魔術(shù)般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顧天川一臉驚訝，眼睛里卻寫滿了答應(yīng)她，答應(yīng)她。

    我被這一波又一波的變故搞得一團亂。

    但現(xiàn)在的我，不配答應(yīng)她。

    于是我在她憧憬的眼神中，緩緩搖了搖頭。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再談。

    顧嘉遙暗下去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行。

    8

    答應(yīng)了顧嘉遙，有些事情就不能再拖了。

    憑借前世的記憶，我按照顧天川當初查精神病院的思路，花重金找了幾個司機偵探去精神病院臥底。

    很快，在利益的推動下，精神病院一條又一條鮮血淋淋的證據(jù)被發(fā)送到了我的郵箱。

    我一封封打開，其中的內(nèi)容不禁讓我寒毛直豎。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

    整個精神病院都從頭爛到了尾。

    里面關(guān)著的，沒有一個是真正需要治療的，而是一個個被拐賣而來的孤苦人。

    甚至在追查當中，我發(fā)現(xiàn)沈歡顏也與這個精神病院的建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思慮良久，我將全部證據(jù)一股腦兒的發(fā)送到有關(guān)部門。

    這天，我正吃著晚飯，一條新聞跳了出來。

    雖然視頻中的人都被蒙了面，但我依舊憑借著細節(jié)認出了這些醫(yī)生護士就是當初折磨我的人。

    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這一世，就讓我他們進地獄。

    為辛苦臥底的偵探打去最后一筆款后，我徹底放松下來，正準備回家，卻見顧嘉遙等在了門口

    江寧海，現(xiàn)在可以答應(yīng)我了嗎

    她眉眼含笑，舉著那枚戒指。

    這次我沒有拒絕。

    伸出了手，接過那枚戒指。

    顧小姐，余生請多關(guān)照。我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大大的微笑。

    她靠進了我的懷里，低聲回：江先生，請多關(guān)照。

    9

    沈歡顏判的很快，也很重。

    聽說她得知被判死刑后在獄中朝著律師大發(fā)雷霆，可那么多條人命，她擺不脫，更不會得到饒恕。

    最后的最后，她說要見我。

    我答應(yīng)了。

    探監(jiān)那天，是顧嘉遙親自開車送我去的。

    她說：萬事有我在。

    我安撫的拍了拍她，示意自己不會再受沈歡顏的影響。

    因為，現(xiàn)在的我，有愛、有家，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受盡欺辱、無依無靠的孤兒了。

    是你做的嗎沈歡顏紅著雙眼死死盯著我。

    可我只是淡然一笑：是我！

    我知道，她不過是強弩之末，早已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

    為什么這么對我

    就因為我逼你假離婚她逐漸破防。

    是也不是。

    那是為什么她開始不受控制著捶打臺面，如同一個喪失理智的瘋子。

    你不會明白的。

    你淪落到這個下場，不是因為一個人的報復，而是必然。

    那么多人命從你手中死去。

    午夜夢回，你不怕嗎！

    她癡癡笑了出來。

    我沒再理她，昂著頭走了出去。

    外邊，顧嘉遙在等。

    顧天川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

    還有許多精神病院解救出來的病人，也不顧寒風地等待著我。

    我朝著他們微微一笑。

    他們也笑著回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