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孤城落日
蘇牧在醫(yī)帳中蘇醒時，暮色正從帳簾縫隙中滲透進(jìn)來。柳瑤伏在床邊沉睡，素白的裙裾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他正要起身，帳外突然傳來兵器碰撞聲，緊接著是龍十三壓低的嘶吼：“將軍還在昏迷！“
“末將有十萬火急軍情！“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讓蘇牧瞳孔驟縮——是鎮(zhèn)守玉門關(guān)的王化成。
他強撐著坐起，腹部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柳瑤驚醒時，他已經(jīng)披上染血的戰(zhàn)袍�！昂[！“她按住他滲血的繃帶，“軍醫(yī)說你斷了兩根肋骨“
“寧城失守了�！巴趸上崎_帳簾，風(fēng)沙裹著焦土味撲面而來，“陳軍在寧城布下了血狼陣，郭敬之將軍“
蘇牧霍然站起，傷口迸裂的劇痛讓他踉蹌半步�！罢f！“
“郭將軍為救百姓，率五千騎兵沖進(jìn)寧城，被陳軍困在城南巷戰(zhàn)�！巴趸傻穆曇魩е澏�，“末將親眼看見他的戰(zhàn)馬被火箭射中“
帳外突然傳來戰(zhàn)馬嘶鳴，蘇牧掀開帳簾，看見柳瑤正將最后一輛馬車上的陶罐搬下。那些陶罐上纏著浸油的麻布，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柳瑤！“蘇牧喝道，“立刻帶百姓撤離！“
她轉(zhuǎn)身時，蘇牧看見她腰間別著自己的鎏金虎頭槍�！皩幊堑陌傩招枰�。“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些陶罐里裝的是我新配的神火粉，遇火即爆。“
蘇牧突然意識到，柳瑤的裙擺下露出半截皮靴——那是陳國獵戶的裝束。他猛然想起昨夜突圍時，正是她帶著百姓用牛車堵住了南慶騎兵的退路。
“龍十三！“蘇牧轉(zhuǎn)身下令，“點齊五千騎兵，隨我馳援寧城！“
“將軍！“龍十三單膝跪地，“您的傷“
“少廢話！“蘇牧踢開腳邊的盾牌，“寧城若失，整個陳國防線將無險可守！“
夜色中的寧城如同被巨獸吞噬的城池，火光在城頭此起彼伏。蘇牧率軍趕到時，正看見陳軍將百姓驅(qū)趕到城頭。那些百姓身上纏著浸透火油的繩索，如同待宰的羔羊。
“蘇牧！“城頭上的陳軍守將舉起火把，“再前進(jìn)一步，我就讓這些賤民化為灰燼！“
柳瑤突然策馬沖出陣前，她的素白裙裾在火光中翻飛�！拔沂谴笕A隨軍醫(yī)師柳瑤，“她的聲音清脆如鈴，“愿意以醫(yī)術(shù)換取百姓性命�！�
守將盯著她腰間的藥囊，突然獰笑著搖頭：“老子要的是蘇牧的人頭！“
蘇牧按住腰間橫刀，卻被柳瑤暗中拉住。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瓶，高高舉起：“這是能解百毒的九轉(zhuǎn)還魂丹，獻(xiàn)給將軍如何？“
守將的目光瞬間被吸引。柳瑤趁機向前半步：“將軍若放了百姓，我愿留在寧城為您效力�！�
蘇牧的心猛地揪緊。他知道柳瑤的藥瓶里裝的是辣椒粉，但陳軍守將顯然信以為真。就在守將伸手接過藥瓶的剎那，柳瑤突然將瓶中粉末撒向?qū)Ψ窖劬Α?br />
“殺！“蘇牧大喝一聲，拍馬沖向城門。龍十三的騎兵如利劍般撕開陳軍防線，柳瑤趁機將火把拋向城頭的火油罐。
劇烈的爆炸中，寧城城門轟然倒塌。蘇牧在煙霧中看見郭敬之的戰(zhàn)馬倒在血泊中，老將正揮舞著斷刀，與三名陳軍士兵纏斗。
“老郭！“蘇牧的吼聲驚飛城頭寒鴉。郭敬之回頭時，一支冷箭正穿透他的護(hù)心鏡。
“不——！“蘇牧肝膽俱裂，橫刀將偷襲者劈成兩半。郭敬之緩緩倒下，手中還緊握著半塊染血的虎符。
“將軍“老將的血染紅了蘇牧的戰(zhàn)袍，“寧城百姓“
蘇牧抱著逐漸冰冷的軀體，耳邊回蕩著柳瑤的哭聲。他緩緩站起，橫刀指向城頭的陳軍守將：“我要這座城的所有人，為郭將軍陪葬！“
寧城之戰(zhàn)持續(xù)了三天三夜。蘇牧站在城墻上，望著城下堆積如山的尸體，手中的橫刀早已卷刃。柳瑤正在后方救治傷員，她的裙擺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像一片凝固的晚霞。
“將軍，陳軍在東南方向集結(jié)了五萬大軍�！褒埵穆曇魩еv，“他們用百姓的尸體筑起了血肉長城�！�
蘇牧點頭，目光掃過城頭的守軍。經(jīng)過連日苦戰(zhàn)，己方只剩下不足三千人，且大多帶傷。他的目光落在柳瑤身上，看見她正在給一名傷兵換藥，動作輕柔卻堅定。
“傳令下去，“蘇牧的聲音沙啞，“全軍準(zhǔn)備突圍�！�
龍十三大驚：“將軍，我們不能放棄寧城！“
蘇牧搖頭：“寧城已經(jīng)成為孤城，我們的糧草只夠維持三天。“他望向遠(yuǎn)方，“陳國都城就在百里之外，我們必須保存實力。“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傳來馬蹄聲。蘇牧望去，只見陳國國王親自率軍而來，身后跟著數(shù)十輛馬車。
“蘇將軍，“陳國國王在陣前喊話，“只要你退兵，我愿意割讓三城，賠償黃金百萬兩�！�
蘇牧冷笑：“陳國國王，你以為這樣就能平息大華的怒火？“
陳國國王猶豫了一下：“我還可以將公主許配給你，永結(jié)秦晉之好。“
蘇牧正要拒絕，柳瑤突然出現(xiàn)在城頭：“蘇將軍，接受他的條件吧�！�
蘇牧驚訝地看著她：“柳瑤，你“
柳瑤搖頭：“我們不能再讓更多的百姓犧牲了�！八D(zhuǎn)身對陳國國王說，“我愿意作為大華的使者，前往陳國都城談判�！�
蘇牧心中一凜：“柳瑤，你不能去！“
柳瑤微笑：“放心，我會保護(hù)好自己的�！八D(zhuǎn)身對陳國國王說，“我需要三天時間準(zhǔn)備，三天后，我會帶著大華的條件前往陳國都城。“
陳國國王大喜：“好，我等你三天。“
陳國國王退兵后，蘇牧質(zhì)問柳瑤：“為什么要答應(yīng)他？“
柳瑤嘆氣：“我們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八赶蜻h(yuǎn)處，“陳國都城的援軍正在趕來，我們的糧草只夠維持三天。“
蘇牧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不能讓你涉險。“
柳瑤握住他的手：“放心，我會小心的�！八龔膽阎刑统鲆粋�瓷瓶，“這是我新配的毒藥，如果情況不妙，我會“
蘇牧搖頭：“不，我不能讓你這樣做�！�
柳瑤堅定地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三天后，柳瑤帶著幾名隨從前往陳國都城。蘇牧站在城頭，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線，心中充滿了擔(dān)憂。
陳國都城，柳瑤被帶到陳國國王面前。“柳姑娘，“陳國國王微笑，“只要你說服蘇將軍退兵，我保證你榮華富貴�！�
柳瑤冷笑：“榮華富貴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八龔膽阎刑统鲆环菸臅�，“這是大華的條件：陳國必須割讓五城，賠償黃金三百萬兩，永世稱臣�！�
陳國國王大怒：“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柳瑤平靜地說：“這是蘇將軍的條件，如果你不答應(yīng)，大華的鐵騎將踏平陳國都城。“
陳國國王猶豫了一下：“好，我答應(yīng)�！八D(zhuǎn)身對身旁的謀士說，“準(zhǔn)備文書�！�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wèi)沖進(jìn)殿內(nèi)：“陛下，蘇將軍率軍攻城了！“
陳國國王大驚：“他怎么敢！“
柳瑤冷笑：“蘇將軍說，陳國必須臣服，否則大華的鐵騎將踏平陳國都城�！�
陳國國王望著城頭飄揚的大華旗幟，無奈地說：“好，我答應(yīng)�！�
柳瑤回到寧城時，蘇牧正率軍攻城。她站在城頭，望著城下的大華鐵騎，心中感慨萬千。這場戰(zhàn)爭終于要結(jié)束了，但她知道，大華的未來仍充滿挑戰(zhàn)。
“柳瑤，“蘇牧策馬而來，“你回來了�！�
柳瑤點頭：“陳國國王答應(yīng)了我們的條件�！�
蘇牧微笑：“好，我們班師回朝�！�
柳瑤望著遠(yuǎn)處的陳國都城，輕聲說：“希望這是最后一場戰(zhàn)爭�！�
蘇牧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會保護(hù)好你，保護(hù)好大華的百姓。“